秦凤翎默然,手指微微蜷缩,看着他疏离的冰冷眼神,心中涌起失落与无力。
他们之间,终究隔着千山万水。
姜凡冷笑一声,重新闭上眼,“当刀可以。但刀也该有刀的价码,总不能既要斩荆棘,又嫌刀身沾血。”
他划下一道界限,冰冷决绝,这只是一场交易。
秦凤翎自知他心性,一路无话,直到进宫抵达御书房前。
此时,御书房内
熏香袅袅,女帝姬漪霜伏案批阅奏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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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不见,她褪去青涩,眉宇间英气勃发,更添帝王威仪。
“陛下,人已带到。”
姜凡躬身行礼,“草民姜凡,参见陛下。”
姬漪霜未抬头,朱笔未停,“姜凡,六年净秽司生涯,未磨去你的棱角,抚远镖局的浑水,你也敢蹚?”
姜凡平静回答,“回陛下,草民只是恰逢其会,被卷入其中。”
姬漪霜搁下朱笔,抬眸看他,目光如冷电,“恰逢其会?还是有人刻意引你?你弟弟可没你这般糊涂!”
姜凡迎着审视,不卑不亢,“少帅神武英明,帝国之福。草民萤火之光,岂敢与日月争辉?”
他刻意咬重少帅二字,带着微妙的讽刺。
姬漪霜眼眸微眯,“姜凡,你在怨朕。”
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!
姜凡垂眸,一声苦笑,“草民不敢。陛下留我一命,已是天恩。草民只想做个安分的卖酒翁,为何总有人不愿放过?”
他的话里藏着疲惫与质问。
姬漪霜轻笑,“安分守己?你的身份注定你无法安分。朕需要一把刀,能斩荆棘、震慑江湖的利刃。你很合适!”
姜凡反问,“陛下就不怕这把刀,反过来伤了持刀之人?”
姬漪霜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“那要看持刀人的手腕与魄力。姜凡,为你自己,也为帅府,你已无路可退。”
“当好这把刀,朕许你重获荣耀与权柄。若不然……”
话语未尽,意味昭然。
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陛下,帅府大小姐姜璃、少帅姜昊,以及礼部侍郎赵铭、兵部给事中孙大人求见。”
姬漪霜坐回龙椅,恢复九五之尊的威严,“宣!”
姜璃、姜昊与几位大臣鱼贯而入。
姜昊重重跪地,面带悲戚与惶恐,目光不经意扫过姜凡,“陛下,臣违禁出府,甘愿领罚!抚远镖局惨案事关重大,恳请陛下严查,以告慰陆伯在天之灵!”
刑部侍郎赵铭立刻接口,声音激昂,猛地指向快嘴刘,“陛下!近日大量江湖人士齐聚皇都,以锄奸为名行凶!抚远镖局惨案恐与此辈有关!”
“最早散布消息、招募亡命之徒的,正是此人所为!姜凡纵容属下,煽风点火,其心可诛!”
快嘴刘吓得浑身一哆嗦,扑通跪倒,体若筛糠。
姜凡平静回应,“赵大人此言差矣!天下兴亡匹夫有责,我大乾仁人志士难道就不能,为国剿贼,惩奸除恶?非要别人引导?”
兵部给事中孙大人冷哼一声,“巧言令色!若非你暗中怂恿,那些江湖草莽岂会齐聚皇都?此等举动扰乱皇都,你难辞其咎!”
姜璃见状,忙出列道,“陛下,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、整顿秩序。江湖势力鱼龙混杂,需严加约束,以防再生事端。”
姬漪霜静静听着,目光最终落在姜凡身上,“姜凡,众卿所言,你有何辩解?又当如何解决困局?”
姜凡心知肚明,这是他的破局机会,朗声道,“陛下,堵不如疏。江湖之力如水如火,用之正则利国利民。”
“臣愿请命,统筹管理入京江湖人士,设立规章,引导其为朝廷所用,维护皇都安定!”
赵铭嗤笑出声,“笑话!你脱离朝堂六年,终日与秽物为伍,不通政务,如何能担此重任?”
“此等重任,当由少帅姜昊担当!”
他刻意加重秽物二字,极尽羞辱。
姜昊连忙摆手,姿态谦逊,“赵大人过誉了!昊年轻识浅,不敢与兄长相提并论。”
“兄长既有此心此力,陛下不妨……”
他看似推举姜凡,实则将其架在火上。
姜凡目光如炬,直射赵铭,突然提高声音,斩钉截铁,“臣,愿立军令状!”
“三日!只需三日,必让皇都江湖秩序初定!若不能,臣甘愿领受欺君之罪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
姬漪霜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