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荷在一旁看着被清理出去的大部分曲饼,想着耗费的豆、麦和几日的心血,心疼得直抽气,连连叹息:“可惜了,真是可惜了那些好豆子……”
林小薇理解母亲的心情,她捧起那个装着珍贵菌种的陶罐,如同捧着希望的火种。
对苏荷安慰并鼓励道:“娘,您别心疼!您看,这些就是我们林家第一代的——米曲霉菌种了!别看它现在少,却是无价之宝!有了它,我们就算成功迈出了第一步。”
“以后每次做酱油,我们都从这里面取一部分作为‘种子’,同时每次都挑选长得最好、最纯的部分留下做新的菌种。”
这样一代一代不断筛选、纯化,这些菌种就会越来越适应我们山谷的环境,变得越来越‘能干’!
最终,就能酿造出独属于您的独特风味的酱油!这,才是真正的传承!”
苏荷听着女儿描绘的蓝图,看着那罐小小的菌种,眼中的心疼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光芒所取代。
她用力地点点头,仿佛立下誓言般说道:“娘明白了!娘一定好好学,把这门手艺真正攥在手里!”
接下来,林小薇趁着这成功的劲头,开始系统地给苏荷讲解完整的古法酱油酿造流程。
她讲得极其详细,从选豆、泡豆、蒸豆的火候,到小麦焙炒的香气判断、粉碎的粗细;
从混合原料的温度控制、接种的时机与手法,到制曲过程中翻曲的诀窍、温湿度的把握……
然后便是更为漫长的发酵阶段:“娘,酱油的味道,是时间‘酿’出来的。”
“她仔细描述了如何下缸加盐水,强调了“日晒夜露”的重要性——白天的阳光赋予其热力与醇厚,夜晚的露水带来滋润与纯净,周而复始,方得真味。”
还有定期“捣缸”的必要,以及最终如何抽取头道酱油“头抽”,如何压榨,乃至最后的沉淀与低温煮制以定香灭菌……
这一整套流程复杂而精妙,苏荷听得是全神贯注,但耳朵确实有些跟不上,常常是记了后面忘了前面。
不时地拉着女儿追问细节:“小薇,你刚才说蒸豆要熟而不烂,怎么才算恰到好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