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芷没说话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来,像有人拿冰锥顺着脊骨一节一节敲。她垂眼,看见他手背的留置针因用力回血,殷红一段在透明管里来回晃,像微型潮汐。
“密码。”她轻声。
陆执松开她,指尖在她掌心写:0827。
那是他的生日,也是她当年在高中图书馆第一次撞见他的日子——夏天最后一天,斜阳把书架影子拉得老长,她蹲在地上捡掉落的经济学原理,抬头撞进一双笑眼。
写完,他力气像被抽干,整个人陷回枕头,却仍盯着她,声音哑得发颤,“别再信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
B线:林肖的私人会所——同日凌晨五点
会所藏在旧英领馆地下,穹顶低垂,壁灯是铜制煤气灯样式,火光一跳一跳,把人脸照得阴晴不定。苏芷推门进来时,林肖正站在吧台后调酒,银灰西装,领口别着一枚黑色猫眼石领针——黑曜石集团的标记。
“喝什么?”他晃了晃雪克壶,冰块哗啦作响。
“答案。”苏芷没坐,风衣没脱,雨水顺着下摆滴在波斯地毯,晕出深色圆痕。
林肖耸肩,把调好的酒推到她面前,“顾老让我带话:黑曜石收购绿光51%股权,你保留CEO,年薪酬——税后一亿美刀,现金。”
苏芷没碰酒杯,目光掠过酒面,琥珀色液体映出她自己的眼,冷得像两口枯井,“条件?”
“两个。”林肖伸出修长手指,比出V,“一,交出观测云核心代码;二,沈砚的意识备份。”
会所里极静,远处壁炉噼啪爆了个火星,像谁骨头被踩断。苏芷盯着他,忽然笑了,笑意却不到眼底,“你也知道沈砚的事?”
“华尔街没有秘密。”林肖轻啜一口酒,耸肩,“顾老想要一个‘永生’的数字替身,沈砚的疯批大脑……是完美载体。意识上传后,黑曜石就能绕过伦理审查,无限复制、无限迭代——到时候,资本市场不再是人玩的,是神。”
苏芷起身,风衣扣子因动作崩开一颗,滚进地毯缝隙,消失不见,“告诉顾砚辞——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肖打断她,声音仍温和,却像钝刀割肉,“过去72小时,他通过离岸基金吃进绿光流通股的17%,加上市面散户委托,三天内就能控股。你不同意,董事会也会逼你同意。”
他抬手,吧台后的LED大屏亮起,实时行情跳动:绿光股价跌停板封单高达三千万手,卖一价位挂着刺眼的绿色数字——12.34,比昨日收盘再跌百分之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