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共鸣星网,会观察我们的观察。”
苏妲己明白了:“你想把这次合作,变成一场……对照实验?”
“对。”林澈点头,“它们想要数据,想要学习‘活’的方法。那我们就给它们一个活的样本——一个真实的、不受控制的、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的演化过程。”
他在全息图上标记出十七个试点文明的位置,然后在每个文明旁边标注了一个词:
“可能性种子A型——深岩族·岩石记忆网络衍生版”
“可能性种子B型——流光族·光暗对话衍生版”
小主,
“可能性种子C型——孢子文明·信息随机扩散衍生版”
……
十七个文明,十七种不同特性的“可能性种子”。
“这些种子都源自雨季网络已有的文明特质,但经过了简化和去中心化处理。”林澈解释道,“它们不会强行改变文明的本质,只是在文明的底层概念里,加入一个微小的、允许‘意外’发生的概率参数。”
苏妲己开始计算:“参数设置多少合适?太高会引发混乱,太低又没效果。”
“让每个文明自己决定。”林澈说,“我们把种子送过去,附带一份‘使用说明’——不是操作指南,是一系列开放式问题:你想要多少自由?你愿意承受多少风险?你认为什么是‘恰到好处’?”
王魁咧嘴笑了:“所以咱们不是去教它们怎么活,是去问它们想怎么活?”
“是的。”林澈说,“而共鸣星网会在旁边看着这一切。它们会看到,当一个文明被给予选择权时,会做出什么决定。会看到,有些文明可能会因为自由而犯错,有些可能会因为自由而绽放。会看到……活着的代价,和活着的意义。”
船抵达可能性灯塔。
园丁工作站里,辉光院士的灵体已经在等待。它的数据流比平时紊乱,显然已经知晓了对话内容。
“共鸣星网刚刚发布了公开声明。”辉光调出信息,“宣布启动‘文明自主性恢复试点计划’,并邀请雨季网络担任‘观察顾问’。声明里特别强调,这是两个管理理念之间的‘建设性交流’。”
声明下方,是作者议会的简短批复:“原则同意,但需每周提交进展报告,接受议会监督。”
议会的态度很明确:允许尝试,但要控制风险。
林澈看着那份声明,深吸一口气。
七十二小时的决定时间,其实已经提前结束了。
共鸣星网单方面宣布了合作,把他们推到了台前。
“看来它们真的很急。”苏妲己说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林澈走到操作平台前,“我们还有七十一小时五十三分钟。足够准备十七份‘可能性种子’了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,园丁工作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。
深岩族代表被紧急召来,协助设计“岩石记忆网络衍生版”种子。他带来了一块特殊的岩石——那是边境哨站概念覆盖事件后,从那个刻有笑脸的岩石上脱落的一小片碎片。碎片里还残留着当时抵抗覆盖的概念余温。
“就用这个作为种子的核心。”深岩代表说,“它记得被覆盖的感觉,也记得反抗的感觉。它会告诉别的文明:自由是有代价的,但有些代价值得付。”
流光族代表提供了“光暗对话”的原始频率数据,但坚持要求加入一个限制:“种子不能强迫文明接受模糊。如果某个文明就是喜欢清晰,那也应该被尊重。”
苏妲己把这条限制写进了种子的基础协议里。
孢子文明的代表最直接——它释放了一团包含十万个不同信息孢子的云团:“随机性的本质就是没有本质。所以我们的种子……可能什么都有,也可能什么都没有。”
十七个文明,十七种理念。
林澈的工作不是统一它们,是让它们共存——在一个微小的概念种子里,创造一种动态平衡的、允许不同倾向共存的微型生态。
这比直接写一个复杂的句子难得多。
因为这不是在写故事,是在设计一种“可能性的容器”。
到第七十小时,第一颗种子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