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热处理老工人皱眉:“你们那套粉末、金相,我不懂。”
廖工语气平实:“你不懂我的测试,我也不懂你们江重老炉子的火候。试样做出来,一起看断口,一起记数据。谁有用,谁上。”
这句话让几个老工人脸色缓和了一些。廖工不像石大柱那样带刺,话不多,却把合作说得具体。
楚天河顺着这个口子继续:“第一批岗位明天贴出来。不是只贴年轻人,也不是只贴南方人。张世海负责老工人技能评估,陈柏元负责精密设备标准,廖工负责材料实验,顾言负责钱。谁被安排到什么岗位,写明理由;谁不服,可以当场申诉。”
顾言补了一句:“工资和补贴按岗位走,不按南方北方走。捷飞、明华原合同承诺照付,但江重老工人参加同类岗位培训和夜班安装,也有同标准补贴。表我今晚就让财务科贴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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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大柱听到这儿,忍不住对刘满仓道:“这下你们别说我多吃一碗饭。”
刘满仓低声回:“你别嫌我们学得慢。”
“慢可以,别装懂。”
“你少骂人,我就不装。”
两人声音不大,却让旁边几个工人笑了一下,车间里的紧绷松开一点。
楚天河把那几页纸收拢,声音压低:“还有一件事要说清楚。段志国和天元的资金往来,纪委在查;老变电所质押,市里会处理;今天上午断电,公安会查清责任。但普通职工只要没有收钱闹事、没有破坏设备,就不追究。你们是被欠工资的人,不是敌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几个白天围过车间的工人明显低下头。赵铁良犹豫片刻,开口道:“上午我在门口喊了两句,说机器有钱工资没钱。没人给我钱,我就是气。”
秦峰从侧门进来,刚好听见。他没有板着脸,只说:“气可以,别让别人把你的气装进他的口袋里。韩老大已经交代,有人给他钱,让他盯着吊装最危险的时候带头喊。”
赵铁良咬了咬牙:“谁给的?”
“天元华田工程的人。”秦峰看向众人,“段志国那边还在核。你们如果收到钱、烟、车票,现在说,按协助调查;等我们查出来,再说自己只是糊涂,就晚了。”
角落里一个年轻工人脸色变了变,慢慢举起手:“我……我拿了两包红利烟。没拿钱。他们让我明早去青龙桥外坐车,说到省里喊几句就给补贴。”
秦峰走过去:“名字。”
“孙小虎。”
“谁通知你?”
“锅炉房韩老大的侄子,还有厂办一个姓刘的。”
秦峰让便衣记下,语气没有加重:“烟交出来,明天配合做笔录。你现在回去告诉跟你一起收烟的人,车别坐,钱别拿。真有困难,去登记表排队;想当证人,我给你留门。”
孙小虎连忙点头,从兜里摸出两包烟递过去。
顾言看向楚天河:“客车线坐实了。”
楚天河没有马上接话,而是看向张世海:“老张,今晚你带几个有威望的老工人去宿舍区,把话讲清楚。市里明天发困难补助,岗位表明天贴,谁去省城坐非法包车,出了事没人替他兜底。”
张世海点头:“我去。赵铁良,你跟我一起。”
赵铁良愣了一下:“我?”
“你不是最怕没钱吗?你去问清楚,再跟大家说。别让韩老大那种人替你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