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堵由蠕动的黑暗构成的墙,就在他们身后。
它没有声音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恐惧。
它在呼吸。
每一次起伏,都像一块无形的橡皮,擦掉一寸他们来时的路,擦掉一寸荧光棒投下的惨绿光芒。
“队长……”
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,像被砂纸磨过,干涩,嘶哑。
他叫刘洋,是队伍里最年轻的,也是刚才第一个跪下呕吐的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回不去了,是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,那堵墙,正在缓慢地,坚定地,朝他们挤压过来。
那个由江月瑶鲜血画出的,直径五米的圆形安全区,正在被一点点蚕食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!”
张队吼了一声,声音却在空旷扭曲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发飘。
他走到刘洋身边,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。
“哭丧呢?你妈死了?”
刘洋被这一巴掌拍得一哆嗦,他抬起头,那张年轻的脸上,满是鼻涕和眼泪。
“张队……我的手……我刚才看到我的手……长出了爪子……黑色的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抓着自己的战术手套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那是幻觉!”
张队骂道,可他自己的手,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又松开。
另一个倒在地上的队员,就是之前被齐云瑞打晕的那个,也悠悠转醒。
他叫陈斌。
他茫然地坐起来,摸了摸自己剧痛的后颈,又看了看手里的枪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了?”
他看向齐云瑞,眼神里全是困惑。
“我刚才……好像开枪了?”
“你不是好像,你他妈差点把你齐队打成筛子!”张队没好气地吼道。
陈斌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,白了。
他丢下枪,双手抱住了头,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“我看到……我看到齐队后面站着一个怪物……没有脸……浑身都是眼睛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的精神,在醒来的一瞬间,就崩溃了。
“够了!”
齐云瑞的声音像一块冰,砸在混乱的空气里。
他走到陈斌面前,把他从地上拎起来,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陈斌,听着!你没有对任何人开枪!那只是幻觉!是敌人攻击我们的手段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很用力,试图把纪律和命令重新灌进这些濒临崩溃的下属脑子里。
可陈斌只是抖,瞳孔涣散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怪物”和“眼睛”。
齐云瑞的心,一点点沉下去。
这些人,都是他亲手挑出来的。
体能、射击、格斗、心理素质,全是顶尖。
他们一起捣毁过贩毒窝点,也在枪林弹雨里救过人质。
他以为,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可在这片被扭曲的,不讲任何道理的鬼地方……
这把刀,还没碰到敌人,自己就先碎了。
他的目光,扫过队伍。
六个精英,现在,一个精神崩溃,一个吓得像个孩子,剩下四个,虽然还站着,但那一张张惨白的脸,和死死攥着枪,骨节发白的手,都说明他们离崩溃也不远了。
普通人在超自然力量面前,就是这么无力。
训练?意志?
在能直接扭曲你感官,篡改你认知的力量面前,这些东西,就是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