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罗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一脸,刚才猛然看向她时那一瞬间外放的暴躁和凶厉消失无踪,只留下脆弱内核下的无助与瑟缩。
齐渺渺飞快炫完手里剩下的那一点二合面馒头,说出来的话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。
她说:“看你可怜,实在不行你下放之前我给你备点行李。”
说完,她又像是有点后悔,自己还偷偷打了自己嘴巴一下。
嘀嘀咕咕道:“就我会烂好心,以德报怨,就我念旧情,我以后肯定不心软了……”
看她这样,罗英难得扯出个笑,比哭都难看。
“渺渺,之前是我误会你了,我以为你人品不好,没想到……”
和真正人品不好,一出手就要把人害死的人比,齐渺渺算是善良到有些烂好人了。
就比如现在。
明知道她一直在对不起她,之前还给她下过药差点害死她。
还能因为可怜她帮她说话,承诺如果她要是被下放就帮她准备行李。
罗英满眼苦涩:“你这人其实不坏,最起码没我以前想的坏。”
“就是性格娇纵了点,有时候说话做事没有顾忌,就会让我这样的人觉得碍眼,觉得……人怎么能像你这样活着呢?”
齐渺渺震惊的像只土拨鼠:“你骂我?”她怎么活还碍别人眼了?
罗英笑得更自然了些:“我没有骂你,我是羡慕你。”
她羡慕齐渺渺家里条件好,羡慕齐渺渺有真正关心她的家人。
她们第一波下乡的知青大多数都是自愿申请下乡插队的。
齐渺渺就是。
罗英永远记得她第一次遇见齐渺渺的时候,对方穿着她从未穿过的好衣服,体面的、扬着头的、骄傲的走到她面前。
问她叫什么。
就那么理所当然的问她叫什么。
仿佛是一只知道自己很娇贵的孔雀,高傲的在向一只灰扑扑的兔子问话。
连搭话都是恩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