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,上辈子连带着这辈子的记忆翻涌着冲刷着他的脑海。
那些他曾经不屑去回忆的家常,就这么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子里转个不停。
他看到上辈子他亲娘是怎么为他殚精竭虑的谋划、铺路。
看到在他更小的时候,他娘是怎么在他爷奶亲戚面前护住他和他弟,保住他亲爹留下的抚恤金。
看到他娘在他和弟弟被领养之后,是怎么牵挂他们,偷看他们,不放心的一遍遍教他们寄人篱下的时候要怎么做才能不吃亏。
还有这辈子他娘临死之前……那一直被他逃避着不愿意回想的一幕……
现在鼓起勇气面对,回想起来,他才发现他娘一直到死,嘴里说的,都是叮嘱。
眼神里都是牵挂和不放心。
没有怨也没有恨。
明明是他这个儿子杀了她,可她到死嘴里不放心的都是他。
到死都还想着要为他和建刚铺路,绝了纪泽将来会有亲子的可能。
到死都在维护他,半句不提身上的刀是他这个亲儿子扎的,只咬死了说是文语诗动的手。
生怕他这个儿子落下一点儿不好的名声,怕毁了他的一辈子。
闭上眼,回忆越来越鲜明,纪建设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满脸。
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,他这段时间一直逃避去回忆他娘临死前的那一幕,到底是因为心虚,还是……不敢去面对这些。
不敢触碰那颗哪怕死于亲子之手却仍旧牵挂亲子的慈母心。
这比起恨他、骂他都更让他难受。
一阵寒风刮过。
有什么东西被刮到他脸上。
纪建设睁开眼,下意识伸手把东西从脸上抓下去。
很薄的一片布片。
他张开手。
布片在手心里皱皱巴巴的展开,一只绣得粗糙的小马在模糊的视线里若隐若现。
倒不是什么灵异事件,只是这眼泪……怎么就这么遮挡视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