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抖着嘴唇,甚至说不出一句‘你胡说’。
因为温慕善提到的细节都是真的,如果不是他娘亲口告诉温慕善,亲手把把柄交给温慕善,温慕善又怎么可能把他弑母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所以……呵,就像温慕善说的,没有人爱他?
他上辈子走到最后成了笑话,这辈子重新开始,本来以为能大展拳脚,结果活的比上辈子还像个笑话?
众叛亲离,所有人都恨不得他死,他竟是也享受了一把过街老鼠的待遇。
……真可悲啊。
纪建设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里的布片,那布片被他揉皱染脏到看不出本来颜色和花纹。
他摸着上边的小马绣纹,手指像被针刺般瑟缩了一下……
娘啊,你不是说这个小马标志代表着爱吗?
代表着无论他走到哪,都有亲娘关心牵挂吗?
怎么到最后这个标志成了举报信上的防伪标。
成了辖制他的暗号。
成了悬在他头上的铡刀,而这把刀,还是他娘亲手递到他仇人手里的。
纪建设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边笑边呛咳出血。
温慕善说:“你放心去吧,等你死后我不会维护你的身后名。”
“你弑母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宣扬宣扬。”
话落,纪建设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,眼睛更是睁大了一圈,嘴唇在动。
温慕善俯身去听,只能听见他气息微薄的说:“娘……”
也不知道是在喊哪个娘。
温慕善挑了挑眉,眉眼间满是嘲讽。
纪建设早已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,就那么睁着大大的眼睛执拗的盯着她,眼神发飘。
温慕善好奇:“你在看什么?”
纪建设说不出话,就算能说出话,他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。
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他想用怨恨的眼神死盯温慕善,哪怕没法亲手报复对方,也要用眼神杀了对方。
他是这么想的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此时此刻,真正浮现在他眼前的,充斥在他脑海里的,不是恼恨。
而是他两辈子的走马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