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包厢,王总还在高谈阔论。小林已经坐回原位,笑容依旧甜美,仿佛刚才那十几分钟从未发生。阿威端起酒杯,猛灌了一大口,烈酒灼烧着喉咙,却烧不掉心头那点冰冷的清醒。
送走客户,已是深夜。阿威让小林的代驾先走,说自己叫了车。站在会所门口微凉的夜风里,他抬头看着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,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和茫然。
手机震动,是娜娜发来的:“胃药在床头柜左边抽屉,新买的。”
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这个“好”字,轻飘飘的,落在他们之间越来越宽的鸿沟里,连一丝回响都没有。
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,第三次。
阿威和小林的关系进入了一种扭曲的“稳定”状态。在会所里,他们是客户与经理,偶尔是默契的“合作伙伴”。在那些隐秘的角落,他们是分享肉体欢愉的偷情者。阿威试图给自己寻找理由:娜娜孕期,生理需求是正常的;工作压力大,需要释放;和小林只是各取所需,不动感情。
但他骗不了自己。他开始在意小林今天对他笑了几次,开始介意她和别的客户谈笑风生。他会因为小林一句“今天好累”而推掉不太重要的饭局,去会所看她。他开始给她买礼物,不贵,但很用心——一条她随口提过的丝巾,一款新出的口红色号。小林每次收到都很开心,会在他脸上亲一下,说“威哥真好”。
这种被需要、被仰慕的感觉,像毒品一样,让阿威暂时忘却了家里的冰冷和即将为人父的焦虑。
然而,谎言是需要精心维护的。
阿威的谎言系统开始升级。他手机的密码换了,从娜娜的生日换成了他自己的指纹加一串无规律数字。他学会了删除聊天记录,不是简单的删除,而是定期清空与小林的整个对话线程。他会在回家前仔细检查衣服,看有没有长发、香水味,或者任何可疑的痕迹。他甚至开始用一款味道浓烈的古龙水,试图掩盖可能残留的其他气息。
娜娜的沉默,则进化成了一种更锐利的观察。
她不再试图从阿威那里得到解释或保证。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更具体、更无法辩驳的细节上。
她发现阿威的信用卡账单里,有几次在非会所营业时间、位于会所附近商场的消费记录,金额不大,适合购买女性饰品或化妆品。她注意到阿威某件常穿的西装外套内侧口袋,有一根明显不是她的、亚麻色的长发(她的头发是黑色且孕期剪短了)。阿威车里的副驾驶座位,被调整到了一个比她乘坐时更靠前的位置,椅背上还有一个浅浅的、不属于她的压痕。
小主,
最让她心冷的一次,是她在整理阿威书房时,无意中碰倒了一个他很少用的旧公文包。从里面滑出一个小巧的、包装精致的首饰盒。她打开,里面是一条细细的玫瑰金手链,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钻石。不是她的风格,也不是阿威会买给她的款式——他总说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