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眩晕感过后,手心里的纽扣消失了。
下一刻,他“看”到那枚小小的、带着可疑身份的纽扣,出现在了空间里,就安静地躺在那块破木板和两个窝头的旁边,紧贴着弥漫的白雾。
先放在空间里。这是最安全的地方,谁也找不到。以后万一……万一有什么变故,或许这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筹码或线索?
处理完这意外的“收获”,李叶才真正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席卷了全身。
他再也支撑不住,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,他睡得极不安稳,梦境光怪陆离,时而梦见金黄的麦浪,时而梦见被人在田野上追赶,时而又梦见那枚纽扣变成了一只冰冷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……
第二天清晨,他是被上工的哨声和隔壁的嘈杂声惊醒的。
头痛欲裂,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。昨晚精神力消耗过度,又受了惊吓,后遗症明显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第一时间将意识沉入空间。
那五株麦苗已然又长高了一截,叶片更加宽大舒展,颜色深绿,甚至已经开始分蘖,旁边冒出了两三根新的、细小的嫩芽!长势极其喜人!
照这个速度,或许再有一两天,就能抽穗?
这个念头让他精神振奋了不少,强行压下了身体的不适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小铝壶里倒出一点点灵泉水,掺入喝水的破碗中,慢慢喝下。稀释后的泉水效果温和,缓缓滋养着疲惫的身体,虽然不能立刻生龙活虎,但至少提供了支撑下去的能量。
来到食堂,依旧是稀粥和小小的窝头。他默默地排队,领取,低头吃完。
今天张队长给他派的活是跟着大车班去公社粮站送公粮。这是个体力活,需要将晾晒好的粮食装袋,扛上马车,到了粮站再卸下来过秤入库。但比起连续弯腰劳作,这种间歇性的重体力活,对他而言反而稍微好应付一些,至少能有机会喘口气。
装车的时候,他依旧是最弱的那个。一麻袋七八十斤的粮食压在身上,让他双腿打颤,脸色发白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。
王卫东和几个壮实的社员在一旁看着,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。
“我说李叶,你这不行啊!一袋粮都扛不动,以后咋娶媳妇儿?”王卫东大声调侃道。
李叶咬着牙,一声不吭,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。他暗中调整呼吸,努力调动着那被稀释灵泉水滋养出的有限气力。
负责带队的车把式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,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在自己扛完粮袋后,顺手帮他把粮袋推上了车辕。
李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
好不容易装完车,他坐在车辕边喘气,看着其他人忙碌。
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正在指挥装车的张队长。
张队长今天换了件半旧的蓝色工人装,正在弯腰检查一个粮袋的扎口。
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,李叶的目光猛地凝固了!
张队长那件蓝色工人装靠近腰侧的部位,钉着几颗深色的、材质看起来像是石头或骨头磨制的、形状不太规则的纽扣!
其中一颗,靠近最下方的,颜色格外深,在阳光下,隐约能看到一点极其模糊的刻痕……
李叶的呼吸骤然停止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,又瞬间冰冷下去!
那纽扣的样式、材质……和他昨晚在空间里收起来的那一枚,几乎一模一样!
难道……昨天晚上在井边……那个声音更沉一些、带着焦灼无奈语气的人……竟然是张队长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