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新学期的学业压力丝毫没有因为答辩的暂时结束而减轻,反而随着教学进度的深入,变得更加具体和尖锐,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,考验着每个人的极限。
各门主干课程相继进入了最核心、最艰深的部分。
* 《电动力学(下)》 开始讲授电磁波在波导中的传播、谐振腔、以及电磁辐射的动量与能量,概念极其抽象,数学处理涉及复杂的边界条件求解和矢量运算,作业本上的题目如同天书。
* 《量子力学基础》 推进到势垒隧穿、谐振子量子化、角动量算符及其本征值问题,这些内容彻底背离经典直观,需要极强的抽象思维和数学功底,许多同学感到云里雾里,跟不上节奏。
* 《热力学与统计物理(下)》 的系统理论计算变得异常繁琐,各种配分函数的推导和热力学量的导出,步骤复杂,极易出错。
* 《数学物理方法(下)》 的贝塞尔函数、勒让德多项式的性质及其在柱坐标、球坐标下偏微分方程中的应用,计算量巨大,技巧性强。
* 实验课的要求也更加严格,实验报告稍有瑕疵就会被退回重写。
图书馆和自习室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、焦虑和与难题搏斗的艰辛。咖啡消耗量惊人,眼下的黑眼圈成为标配。同学之间的交流大幅减少,即便有,也是极其简短的难题讨论。315宿舍里,王建国的抱怨声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长时间的沉默和唉声叹气;刘志强几乎长在了图书馆,脸色憔悴;李向东和周援朝也明显增加了学习时间;陈水生更是到了崩溃边缘,常常深夜独自在走廊里哭泣。
李叶同样在这片知识的深水区中奋力挣扎。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,严格遵循着自己的学习计划,将每一天的时间利用到极致。上课高度专注,课后大量时间用于啃读教材、演算习题、整理笔记。他采用了“问题导向”学习法,针对每个难点,主动去寻找不同的参考书、查阅相关文献摘要,力求从多个角度理解,直至弄懂弄通。这个过程异常烧脑,常常为了一个概念枯坐半天,但他享受这种攻克难关后的智力快感。他与李向东、刘志强的学习小组发挥了重要作用,三人的思维碰撞常常能激发出新的解题思路。然而,压力的巨大是实实在在的,睡眠严重不足,身体疲惫,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硬是顶住了。
就在这现实学业压力巨大、答辩结果悬而未决的焦灼时期,那个关于空间能量“谐振”的、如同幽灵般萦绕在李叶脑海深处的微妙迹象,结合他近期在《电动力学》中学习到的“电磁谐振”概念以及在《量子力学》中接触到的“能量量子化”思想,促使他产生了一个更加大胆、但也更加危险的——关于主动验证“谐振”现象是否真实存在的——实验设想。
这个想法的萌发,源于知识的交叉联想。在《电动力学》中,他学到了LC电路中的电磁振荡现象,当外加激励频率与电路固有频率一致时,会产生强烈的谐振,能量吸收最大。在《量子力学》中,他接触到谐振子能量的量子化,能量只能以特定份量(量子)吸收或发射。那么,空间农场的能量场,是否也可能存在某种“固有频率”?自己的意念,能否作为一种极其微弱的“扰动源”或“探测波”?如果之前感知到的“嗡鸣感”并非完全幻觉,那么,是否可以通过用意念发出一个极其微弱、但频率经过精心“调制”的“脉冲”或“扫描”,来探测能量场是否会对特定频率产生“响应”?比如,当意念“频率”与空间能量场的“固有频率”一致时,是否会观察到银纹更明显的“活跃”或“亮度”变化?这就像用音叉去探测物体的固有频率一样!
小主,
这个实验设想极具诱惑力,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可能“主动”探测空间能量场特性的方法,而不仅仅是被动观察。如果成功,将是突破性的进展!但风险也极高!主动用意念去“扰动”能量场,哪怕再微弱,也完全不同于被动感知,其后果完全不可预测!可能毫无反应,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波动,甚至可能破坏空间的稳定!这无疑是玩火!
“主动谐振探测实验……风险极高……但若成功……”
这个想法让李叶心潮澎湃,又心惊胆战。他深知其危险性,这远远超出了他目前对空间的认知和控制能力。这不再是无害的观察,而是主动的干预,触及了未知的领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