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后的提问环节,李叶鼓起勇气,提出了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:“郑教授,您提到扫描探针技术让我们能‘看’到和‘操控’原子尺度的物质结构。那么,从更原理的层面上看,是否存在某种可能性,去发展类似的、但探测对象是非物质的、比如某种‘场’、‘信息结构’或者‘能量状态’ 的‘显微’技术?或者说,我们能否想象一种工具,去‘看到’比如大脑中神经信息的流动模式,或者……某种复杂系统中能量传递的微观路径?”
这个问题涉及仪器原理的拓展和物理探测的边界,有一定深度和想象力。郑教授赞许地点点头,认真回答道:“非常好的问题!这触及了现代测量科学的极限和未来方向。你所说的‘场’或‘信息结构’的显微,其实正是许多前沿领域努力的方向。比如,超导量子干涉仪(SQUID)可以极高灵敏度地测量极微弱的磁场,这算是一种‘磁场的显微镜’;近场光学显微镜可以突破衍射极限,看到光场的亚波长结构。至于‘信息’或‘能量状态’的直观显示,目前更多是通过间接测量和复杂反演来构建图像,比如功能核磁共振(fMRI)显示脑活动,或者用各种谱学技术反推材料的电子结构。但直接‘看到’信息流,就像STM直接看到原子一样,目前还是巨大的挑战,也许需要全新的物理原理。不过,科学的发展往往源于大胆的想象。保持这种好奇心非常重要。”
“间接测量……复杂反演……全新的物理原理……” 郑教授的话如同投石入湖,在李叶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他意识到,自己对空间的探索,目前完全依赖自身模糊的、主观的意念感知,这何其原始和粗糙!就像古人用肉眼观察星空,与现代天文望远镜相比。他需要更“客观”、更“精细化”的观察维度,哪怕只是思想实验层面的提升。
讲座带来的思想冲击余波未平,现实学业的压力接踵而至。 《固体物理(二)》布置了一篇关于“二维电子气与量子霍尔效应”的专题综述小论文,要求阅读至少十篇相关文献(包括两三篇英文)。这对李叶的文献检索、阅读理解和归纳能力提出了很高要求。他泡在图书馆,沉浸在各种“朗道能级”、“陈数”、“拓扑绝缘体”等陌生而迷人的概念中,虽然艰难,却也开阔了眼界。
然而,就在李叶忙于应对现实学业的挑战和消化讲座带来的新思想时,一天深夜,当他结束高强度的文献阅读,身心俱疲但又因接触到新知识而思维活跃时,他进入空间农场,本意是让过度使用的大脑休息。在一种因疲惫而异常放松、又因新知而隐含某种“分析框架”的状态下,一次完全无意的、对灵泉泉眼区域的、极其近距离的、带着“微观审视”潜意识意念的“凝视”,带来了一个令他灵魂震颤的、颠覆性的发现!
他没有进行任何“静观”或“全景感知”,只是单纯地、好奇地、近乎贴着脸般地“看”着那汩汩涌出的、清澈剔透、蕴含无限生机的灵泉泉水。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放着STM图片中那清晰的原子排列,以及郑教授关于“看到微观结构”的话语。
在一种近乎迷离的状态下,他不自觉地、前所未有地将意念的“放大倍率”或“分辨率”提升到了极限,并非刻意为之,而是一种好奇驱使下的、自然而然的“聚焦”。他不再满足于感受泉水的“活力”或“能量”,而是试图去“看”清那泉水的“本质”,那构成“生机”的、最基础的“单元”是什么样子。
奇迹发生了!
在那种极致的、混合着疲惫、放松、好奇与一丝源自讲座的“微观意识”的独特状态下,他的意念感知仿佛突破了某个无形的壁垒,骤然深入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层面!
他没有“看”到原子或分子——那不是物质层面的结构。他“看”到(更准确地说是“直接感知到”)的景象,完全超出了任何物质世界的类比,只能用最贫乏的语言勉强描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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