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寒的单人宿舍简洁素雅,陈设简单干净。床铺紧靠内墙,被褥叠放得方方正正,素色床单平整无褶皱。床底阴暗角落,一块深色粗布严密包裹着一物,布料层层缠绕,捆扎紧实。
内里,星月权杖静静安放。曾经温热震颤的杖身,此刻沉静微凉,收敛了所有金光与灵力,褪去雪域的神秘凛冽,安然蛰伏于朴素角落。
权杖身侧,平放着丹增赠予的那枚古老沙漏。透明玻璃腔体干净通透,没有一丝杂质。金色沙粒彻底静止,全数沉淀在下半部分腔体之中,平整堆积,边界规整。
如同一条奔波万里、跨越山河的河流,闯过险滩,越过沟壑,最终抵达归宿,归于平静,再也不会奔涌流动。
闲暇无事之时,高寒总会将沙漏取出。指尖轻轻贴合单薄冰凉的玻璃壁,缓慢摩挲,细腻光滑的触感清晰传来。掌心承接沙漏,能够真切感受到内里金沙沉淀的厚重分量。
重量并不沉滞,却格外实在。那是时光的重量,是使命的沉淀,是一段生死同行、山河相守的滚烫过往。
一路行至宿舍楼下,高寒停好自行车,抬手拎起竹编书筐,缓步踏上木质楼梯。楼梯踏板久经踩踏,磨得光滑发亮,每一步落下,都会发出轻微柔和的咯吱声响。
走廊采光温和,通风良好,晾晒的衣物整齐悬挂,布料随风轻轻晃动,洗衣液的清淡香气弥漫在空气里,烟火气息浓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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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住着一位年长的老太太,一身藏青色斜襟布衣,银发整齐挽起,脑后别着一枚朴素银发簪。老人正抬手晾晒棉质衣物,枯瘦却有力的手指捏紧衣物边角,仔细抻平褶皱,动作缓慢娴熟。
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,老太太下意识侧首转头,目光落在高寒身上,慈祥的眉眼立刻弯起,露出温和质朴的笑意。她语气软糯亲切,带着老北平人独有的温和腔调。
“高老师,下课回来了?”
高寒停下脚步,微微颔首,身姿端正有礼,清冷嗓音柔和温润。
“回来了,张奶奶。”
老太太抬手,指了指靠窗的水泥窗台,视线温和。
“方才邮递员上门送信,有你的一封。我顺手帮你放在窗台上了,你记得拿好。”
“多谢奶奶费心。”高寒礼貌道谢。
老人摆了摆手,重新低头整理衣物,语气随意随和。
“都是邻里街坊,不用这般客气。”
高寒缓步走到窗台边,目光落在那封信件之上。
粗糙厚实的牛皮纸信封,色调暗沉朴素,封口粘合严密。信封表面干净整洁,没有标注任何寄信人姓名与住址,留白空旷,唯独角落印着一枚清晰的黑色邮戳。
邮戳字迹工整,油墨浓黑,赫然刻印着一行外文:日本·东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