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坚瞬间较真,身子前倾,嗓门陡然拔高,恨铁不成钢。
“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,孤身一人漂泊在外,既无家人也无眷属,就不着急?一辈子单打独斗,像什么样子!”
“管好你自己就行。”马云飞斜睨他一眼,唇角勾起坏笑,语气欠揍,“我的事,你管得着吗?”
两人再度拌嘴互怼,语气直白热烈,吵闹却无恶意。
其余三人静静看着,唇角皆噙着淡笑。这般幼稚直白的吵闹,反倒让众人恍惚间回到多年前的上海滩。那时危机四伏,步步杀机,可只要二人斗嘴,紧绷的氛围便会悄然松弛。
高寒悄然侧身,重新靠向窗边。
她将喧闹的谈笑声隔绝在身后,眸光投向窗外的什刹海。湖面冰层消融大半,残留的碎冰漂浮在澄澈水面上,春日阳光洒落,冰面折射出细碎银光,零零散散,如同洒落湖面的碎银子,透亮耀眼。
湖边人烟热闹,烟火盎然。
老者静坐岸边,垂竿钓鱼,鱼竿轻晃,神色悠然;树荫之下,几人围坐石桌,低头下棋,落子清脆;孩童奔跑追逐,手中牵着各色风筝线,嬉笑打闹声随风飘荡。
澄澈蓝天之上,一只红色蝴蝶风筝格外醒目。
风筝做工精致,蝶翼鲜红艳丽,长线纤细绵长,一端握在孩童手中。高空风大,风筝在空中微微摇晃、上下起伏,渺小却坚韧,在无垠蓝天里缓缓飘荡,像一朵永不凋零、自由舒展的花。
她安静凝望那只风筝,眼底思绪翻涌,神色柔和悠远。
身后,欧阳剑平察觉到她的失神,停下说笑,轻声开口唤她。
“高寒。”
清冷呼唤穿透喧闹,落在耳畔。
高寒缓缓回头,目光澄澈干净。
“想什么?看得入神。”欧阳剑平语气温和。
高寒抬眸,重新望向高空红蝶风筝,轻声发问,语气轻柔,带着一丝茫然纯粹。
“我在想那只风筝。”
“线那么长,悬在高空,会不会断?”
欧阳剑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看向天际飘摇的红蝶,语气沉稳笃定。
“线足够结实,就不会断。”
高寒指尖轻触窗沿木纹,低声追问。
“若是断了呢?”
风穿过窗缝,轻轻吹动她鬓角碎发。欧阳剑平目光沉静,语气平缓通透。
“断了,便任由它随风飞走。”
“但放风筝的人,总会再做一只。”
简单一句话,直白通透,暗含深意。
高寒怔愣片刻,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干净释然的笑意,眼底所有迷茫尽数消散。
“也是。”
春风恰好拂过湖面,卷起粼粼波光。红蝶风筝在高空轻轻摇晃,长线坚韧,稳稳牵连。
屋内茶香袅袅,笑语绵长。屋外春风和煦,人间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