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都走光了，小周也收拾好东西下班了。饭馆里只剩下她和庄建国两个人。

夜色渐浓，晚风从窗棂缝里钻进来，带着点凉意。苏曼卿坐在桌旁，看着那台沉默的投影仪，没说话。

庄建国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手里拿着个暖水壶，给她倒了杯热水：“别不高兴了，改天我再去废品站看看，能不能再淘一个。”

苏曼卿端起水杯，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，心里却没什么暖意。她抬眼看他，目光清澈，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：“是你关的，对不对？”

庄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电费……太贵了。”

短短五个字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在了苏曼卿的心上。

她没有生气，只是看着他。灯光下，他的头发里好像又多了几根白丝，眉头紧锁着，满脸的疲惫和无奈。
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
明白了他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明白了他每天起早贪黑的奔波，明白了他那句“咱们这小饭馆，经不起折腾”里的沉甸甸的分量。

她放下水杯，伸手过去，轻轻握住了他粗糙的手。他的手心里全是茧子，还带着点灶台的温度。

“我知道，”她轻声说，声音温柔得像晚风，“我知道你不容易。”

庄建国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她，眼神里带着愧疚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怕……”

“怕花钱，怕亏本，怕日子过不好，”苏曼卿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，她笑了笑，眼里却闪着水光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
她凑近他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鼻尖蹭着他的鼻尖，声音轻轻的，像耳语：“庄建国，我想让饭馆热闹点，不是为了赚多少钱。我就是想，咱们俩守着这个小馆子，能多一点开心的事儿。你每天那么累，我想让你也能歇歇，看看电影，笑笑。”

庄建国的喉咙哽了一下，他看着她眼底的光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，又酸又软。他伸出手，紧紧地抱住了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沙哑：“对不起，曼卿。”

“不用对不起，”苏曼卿埋在他的怀里，闻着他身上的烟火气，嘴角弯起一抹笑意，“其实……我今天看电表了，两个小时，也没花多少电费。”

庄建国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她是故意逗他的。他忍不住失笑，抬手拍了拍她的背，胸腔里的郁结，瞬间烟消云散。

“那……以后还放吗？”他轻声问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苏曼卿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里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：“放啊，怎么不放？不过，咱们可以省着点。比如，只在周末放，而且，让看电影的客人，多点点菜！”

庄建国看着她狡黠的样子，忍不住低头，吻住了她的唇。

晚风穿过窗棂，吹起了窗帘的一角。墙角的投影仪安静地立着，像是在等待下一次的光影流转。

而饭馆里的灯光，暖融融的，映着相拥的两个人，把岁月的温柔，都揉进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