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就是，我们这就收拾干净。”

庄建国看着满屋子的狼藉——地上撒的面粉、踩烂的韭菜、打翻的肉馅，还有自己褂子上的污渍，心疼得直抽抽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火气，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不怪孩子。”

可他的脸色，却依旧难看。

苏曼卿连忙打圆场，她拿出干净的抹布，替庄建国擦着褂子上的污渍，轻声说：“没事的，不就是点面粉和肉馅吗？收拾收拾就好了。孩子们玩得开心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庄建国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可紧绷的嘴角，却微微松动了些。

他看着那些站在一旁，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孩子，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。其实，他也不是真的生气，就是心疼那些被糟蹋的食材。可转念一想，孩子们笑得那么开心，家长们脸上也带着笑意，这热闹的景象，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。

这时，小宝怯生生地走过来，手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，递到庄建国面前：“叔叔，我包的饺子，给你吃。”

那饺子捏得奇形怪状，连皮都没捏严实，露出里面的肉馅。可庄建国看着那小小的、丑丑的饺子，心里忽然就软了。

他蹲下身，接过那个饺子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，像是捧着什么珍宝。

“好，叔叔吃。”他的声音放柔了，甚至还扯出了一抹笑容。

小宝见他不生气了，立刻笑了起来，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小豁口：“叔叔，我还想包饺子！”

“好啊，”庄建国站起身，回头冲苏曼卿笑了笑，“重新来！这次咱们看好了，不许再撒面粉了啊！”

苏曼卿看着他的样子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她知道，这个嘴硬心软的男人，终究还是抵不过孩子们的笑脸。

家长们也松了口气，纷纷带着孩子重新围到长桌前。这一次，孩子们乖了不少，规规矩矩地跟着学包饺子，偶尔有调皮的，被家长瞪一眼，也就乖乖地收敛了。

夕阳西下的时候，第一锅饺子煮好了。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，孩子们欢呼着围了上去，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。

庄建国坐在一旁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他忽然觉得，那些被糟蹋的面粉和肉馅，好像也没那么心疼了。

苏曼卿端来一碗刚煮好的饺子，递到他手里：“尝尝？孩子们包的，味道不赖。”

庄建国夹起一个饺子，放进嘴里，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他嚼着饺子，看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，忽然转头对苏曼卿说：“其实……赚不赚钱的，倒也没那么重要。”

苏曼卿看着他，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。

巷口的夕阳，正缓缓落下，把“建国饭馆”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，映着孩子们的笑脸，映着夫妻俩相视而笑的眉眼，也映着这一方小小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天地。

风穿过竹帘，带来了远处的蝉鸣，还有饺子的鲜香。这个午后，虽然闹得鸡飞狗跳，却也闹得满心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