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建国心里一慌,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着蹭掉的漆面,心里有些懊恼,可转念一想,既然已经蹭掉了,便干脆继续打磨,想着把整个琴身的漆面都打磨一遍,重新上漆,说不定会比原来更好看。可他越是着急,手上的力道越没分寸,打磨得东一块西一块,原本光滑的琴身变得坑坑洼洼,纹路杂乱,看得一旁围观的庄小栋心里越来越慌,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变成了担忧。
“爸,你……你慢点磨,好像磨得更坏了……”庄小栋小声提醒道,语气里满是忐忑。
“没事,爸心里有数。”庄建国头也不抬地说道,依旧埋头打磨,可心里早已没了起初的笃定,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又找来了补漆的颜料,想着把打磨过的地方补上漆,可颜料的颜色和吉他原本的原木色相差甚远,补上去之后,琴身变得斑驳不堪,红一块黄一块,像是被人胡乱涂鸦过一般,别说恢复原样,反倒比被猫抓坏的时候还要难看几分。
接下来换琴弦更是状况百出,庄建国对着琴弦研究了半天,才弄明白该怎么安装,可他笨手笨脚的,要么是琴弦装错了位置,要么是调不准音,好不容易把两根新琴弦装上去,刚一用力,便又断了一根,还差点刮到手指。折腾了大半夜,客厅里堆满了工具和散落的零件,原本只是有几道抓痕的吉他,此刻变得面目全非,漆面斑驳,琴弦松垮,别说弹了,就连看着都让人揪心。
庄建国看着自己修了大半夜的“成果”,脸上满是窘迫与无奈,他挠了挠头,看着一旁满脸失落的庄小栋,语气也没了起初的笃定,带着几分愧疚:“这……这怎么越修越不对劲了?可能是爸太久没干这活,手艺生疏了,别急,爸再琢磨琢磨,肯定能修好。”
说着,他又要伸手去摆弄吉他,庄小栋却忍不住红了眼眶,看着自己原本崭新的吉他变成这般模样,心里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没掉下来,只是小声说道:“爸,别修了……越修越坏了……这吉他……怕是修不好了……”
看着儿子委屈又失落的模样,庄建国心里满是自责,他放下手里的工具,重重地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无奈,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越修越坏,可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,又实在不忍心放弃,如今弄成这般模样,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。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,庄小栋低着头,看着桌上的吉他,眼眶红红的,庄建国坐在一旁,满脸愧疚,一言不发。恰好此时,苏曼卿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糖水路过,看到客厅里的情景,又看了看桌上面目全非的吉他,瞬间便明白了过来,她笑着走进屋,将糖水放在桌上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建国哥,小栋,这么晚了还在忙活呢?快歇歇,喝点糖水暖暖身子。”
庄建国抬头看向苏曼卿,脸上满是窘迫,苦笑着说道:“曼卿啊,你看我这手艺,本来想着给小栋修好吉他,结果反倒越修越坏,真是越帮越忙了。”
苏曼卿走到桌前,仔细看了看吉他,笑着说道:“建国哥,你也是一片好心,想让小栋开心,这心意比什么都重要。修吉他本就是细活,得有专业的工具和手艺,你许久没碰了,修不好也很正常,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转头看向庄小栋,温柔地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小栋,你看你爸多疼你,为了给你修吉他,忙活了大半夜,哪怕越修越坏,也是一片心意。这吉他虽然被修得有些斑驳,但只要送到专业的琴行去修,肯定能恢复原样,说不定还能调整得比之前音色更好呢,别太失落了。”
吴博文也跟着走进来,看着桌上的吉他,笑着说道:“是啊,建国哥,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。明天我陪小栋去城里的琴行看看,请专业的师傅修,肯定能修好。你也别自责了,你这份心意,小栋肯定都记在心里呢。”
庄小栋抬起头,看着庄建国满脸的愧疚与疲惫,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,他走到庄建国身边,拉了拉他的衣角,轻声说道:“爸,我不怪你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。辛苦你了,忙活了这么久。”
庄建国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,心里既欣慰又愧疚,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,语气带着几分自责:“是爸没用,没给你修好吉他,还把它弄成了这样。明天爸陪你去琴行,不管花多少钱,都给你修好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庄小栋点了点头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,可这一次,却不是因为伤心,而是因为感动。他知道,父亲虽然笨手笨脚,把吉他越修越坏,可那份想让他开心的心意,比任何东西都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