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往下,阴冷刺骨以及潮湿的感觉不由地往身体里钻,空气里弥漫的也都是腐朽土腥。
君别影边走边轻声感慨:“我们俩的运气始终如一,每次探秘境,全是这种地下暗道开局。”
云清音多年来查案,对走幽暗通道早已习以为常,“天上无路可走,地上无路可寻,自然只能走地下。”
君别影无言,这话还挺有道理。
一路往下深入,待走完长长的甬道,前方出现了一片极为广阔的地底墓室广场。
广场四周罗列着无数口棺椁,大小不一、形制古老,有序排列着,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。
云清音和君别影找了个不易被发现又能看清全景的角落蹲着,细细观察前方动静。
方才从外面回来的那群戴着黄金面具的守陵人,此时正在广场中央燃起火堆。
野火燃烧,火光跳动,他们将肩上的猎物处理干净,架在火上炙烤。
慢慢的,肉香弥漫开来,四周原本静静摆放的棺椁,竟有不少棺盖自内一点点推开。
一道道人影从棺木里坐起,然后爬出。
这些人和外头守陵人装扮一模一样,同样都是粗皮麻衣,脸上戴着一张黄金面具。
他们无声地从棺中走出,围着火堆坐下,等待烤肉彻底熟透。
须臾。守陵人分好烤肉,那些人默默接过,围着火堆进食,全程无人言语,也不曾摘下面具。
吃完之后,他们又一一躺回原本的棺椁之中,棺盖再次合拢,广场又恢复了死寂。
整场进食过程诡异到了极点。
君别影眉心微蹙,“真开了眼界了,活人睡棺椁,夜里出棺吃食,日复一日住在古墓里,当真怪异。”
云清音望着那些已经合拢上的棺木,在君别影耳边问:“你身上可有孙思远的迷药?”
“有。”君别影从衣襟里摸出一小包药粉,“他前些日子刚升级过,无需燃香,也无需引火,遇风就能挥散,加强版药性,闻之立马昏睡不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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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好。”云清音道,“等他们剩下的人不多,我们便动手。”
两人服下解药,隐在角落里等候时机。
火堆旁的守陵人吃完肉食,也陆续起身归棺。
没过多久,偌大的墓室广场,只剩下寥寥七八名留守之人。
动手的时机到了。
“撒。”
君别影摊开掌心一吹,细白的药粉随风飘往火堆方向。
不过片刻,那几名留守的守陵人身形一软,脑袋便垂落在地,瞬间昏睡过去。
两人又等了等,直到一丝声响也没传来,快速上前取守陵人脸上的金色面具。
他们不敢拖延,摘下面具后一一收好,六人需六张,就在最后一张面具入手的刹那!
云清音不远处,一口原本已经合拢的棺椁,忽然“吱呀”一声,棺盖缓缓被推开
有人可能察觉到异常,即将要苏醒出来。
一旦对方起身发现端倪,必定会惊动地宫守陵一族,到时他们肯定四面受敌,想脱身难如登天!
“走!”
云清音低喝一声,拉上君别影转身就朝进来的墓道跑。
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出洞口,云清音根本来不及看到石壁重新闭合。
地底下隐隐响起骚动声,好似追在他们身后。
两人一路奔出数里,直到身后再听不到动静,周遭山林静悄悄的,他们才放缓脚步,寻了处大石坐下歇脚。
晨光逐渐漫过山头,淡金色天光落在他们身上,驱散不少冬夜带来的寒意。
云清音从怀中掏出六张黄金面具,挨个平铺在青石面上。
面具很有分量,通体由纯金锻铸,表面錾刻着一圈古怪的纹路,既不像中原纹饰,也不像她在楼兰城看到的雕琢样式。
君别影伸手摸了摸,开口说道:“这黄金面具用料实在,单论金价已是不菲,他们连进山狩猎也戴着,吃到睡觉也戴着,可见面具就是族群的信物。”
云清音:“我曾有听闻,上古守陵部族,以棺为床,守着大墓代代繁衍。平日里戴面具,一来是族中规矩,二来怕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,刻意隔绝外人。”
君别影回忆了一番方才摘掉面具之后看到的人脸:“他们脸上全都是图腾了,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,还要戴着面具做甚?”
他大胆猜测,“或者,他们戴面具其实是为了保护图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