橡木门发出沉闷的“咔”声,却像焊死般稳固。
冷汗悄然渗出他的额角。
“抱歉,先生。”安提利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依然温和得可恨“我认为我们需要一点不受打扰的谈话时间,所以暂时锁上了它。就像这样——”
卡拉翰回头,看见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门边。
那根被他视作“小木棍”的物件,此刻正被她纤细的手指轻握着,杖尖虚点在门锁的黄铜锁芯上。
木头表面那些螺旋纹路,在壁炉火光中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。
“Colloportus。”
她清晰而轻柔地吐出那个音节古怪的词。
下一秒,杖尖迸发出一团珍珠白色的柔光,光晕如呼吸般微微膨胀,随即没入锁孔深处。
紧接着,锁芯内部传来一连串密集而精密的“咔嗒”声,像是无数细微的齿轮与簧片正在以超越物理常识的方式重新咬合、嵌套、锁死。
卡拉翰猛地后退两步,皮鞋后跟撞上身后的扶手椅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瞪大眼睛,盯着那根仍在散发着微光的木棍,喉咙发干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产的圣诞恶作剧玩具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仍固执地试图用常识解释眼前的一切“红外线遥控?电磁锁干扰?还是某种新式的——”
“这是魔杖,卡拉翰先生。”安提利亚转过身,将魔杖轻轻横放在掌心。
“与其您不断用疑问来否认眼前的事实,不如坐下来,听我讲一个关于隐藏在世界另一面的故事。”
她走向壁炉边的椅背椅,径自坐下,然后抬起眼睛望向他。
火光在她淡灰色的眸子里跳跃,那目光里既无戏谑,也无威胁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十分钟,”她说,“十分钟后,如果您依然认为这一切只是疯子或骗子的胡言乱语,我会亲自为您解开那扇门,并且您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——或者任何一个像我这样的人。”
窗外,平安夜的钟声正隐约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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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后,当卡拉翰首相在回忆录中写下“1975年平安夜”那一章时,总会在此处停顿片刻,然后为那个晚上的自己添上一句批注:
“感谢上帝——或者说,感谢梅林——我当时竟有足够的开明(或愚蠢)没有夺门而逃。”
而此刻的卡拉翰,在经历了“漫长”的十分钟后,脸上的神情已经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演变:
从最初的鄙夷与烦躁,到惊疑,再到目睹羽毛笔自己跳起华尔兹时的慌乱,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灵魂出窍的麻木。
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何时已经松垮地搭在扶手椅背上,领带被扯开一截,原本一丝不苟的褐色头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。
他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,双手死死抓着椅背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