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竹窗,在林晓晓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已经连续练习了三个时辰的模拟之力,此刻正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看着指尖那团不断变幻色彩的光芒。
从最初只能模拟简单的光,到现在已经能勉强模拟出火焰的形态——虽然温度还远达不到真正的火焰,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了。
“呼……”她长出一口气,散去了指尖的光芒。
累,真的累。
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,比她以前熬夜写小说还要累上十倍。
但效果也是显着的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对言灵之力的掌控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。那些原本模糊的血脉记忆,也在一次次练习中逐渐清晰起来。
她甚至开始理解,为什么言灵一族会被天道忌惮——这种能够直接操控规则的力量,确实太逆天了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,伴随着姜栩温和的声音:“林姑娘,休息一下吗?我带了点茶点过来。”
林晓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走过去打开了门。
姜栩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:“练了一上午,累了吧?尝尝这个,青丘特有的‘清心茶’,能缓解疲劳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晓晓侧身让他进来。
姜栩把食盒放在桌上,从里面取出一个青瓷茶壶和两个茶杯,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。
茶香随着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,闻起来就让人精神一振。
“好香。”林晓晓由衷地说。
“这是用千年灵竹的嫩叶炒制的,一年也就产几斤,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。”姜栩笑着给她倒了一杯,“但林姑娘为了青丘这么拼命,这点茶算什么。”
林晓晓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汤入口甘醇,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脑门,让她疲惫的精神瞬间舒缓了许多。
“真好喝。”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。
“喜欢就好。”姜栩也在对面坐下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“模拟之力的练习,进展如何?”
“还算顺利。”林晓晓说,“现在已经能模拟出火焰的形态了,但温度还差得远。而且只能维持十几息的时间,精神力就撑不住了。”
“已经很不错了。”姜栩赞道,“模拟之力是言灵一族的高阶技巧,一般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才能入门。林姑娘一天之内就能摸到门槛,这份天赋,放眼三界都是顶尖的。”
林晓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可能……是血脉的优势吧。”
“血脉是基础,但努力才是关键。”姜栩认真地说,“我见过不少血脉天赋出众的人,最后都因为懈怠而碌碌无为。林姑娘能有这份毅力和觉悟,很难得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:“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关于阵法和符文的心得,里面也有些关于力量掌控的技巧,应该对你有帮助。”
林晓晓接过玉简,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不贵重。”姜栩摇摇头,“知识本来就是用来分享的。而且现在青丘面临危机,你越强,我们就越安全。这算是……投资吧。”
他说得很坦诚。
林晓晓也就不再推辞,郑重地把玉简收好:“谢谢,我一定会好好学的。”
“嗯。”姜栩喝了口茶,忽然问,“林姑娘,你觉得墨辰大人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林晓晓的手微微一颤,茶杯里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。
她抬起头,看向姜栩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随便聊聊。”姜栩的语气依然温和,“我看你和墨辰大人关系很好,他对你也格外上心。在仙界,能让墨辰大人这样对待的人,可不多见。”
“他……对别人很不好吗?”林晓晓问。
“也不是不好,就是……”姜栩斟酌着用词,“很疏离。墨辰大人在仙界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,除了必要的公务往来,几乎不跟任何人深交。就连跟他同期飞升的那些仙人,也很少有人能跟他说上几句话。”
“有人说他高傲,有人说他孤僻,但我觉得……他可能只是习惯了独处。”
姜栩看向窗外,目光悠远:“毕竟,一条龙在仙界待了千年,身边却没有同类,那种孤独……不是谁都能理解的。”
林晓晓心里一动。
她想起了墨辰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眼神——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,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。
那种眼神里,确实有孤独。
“那他……在仙界有朋友吗?”她问。
“朋友?”姜栩想了想,“硬要说的话,胡三爷算一个。他们认识几百年了,虽然见面就斗嘴,但关系其实不错。还有就是……云芷仙子。”
“云芷?”
“嗯。”姜栩点头,“云芷仙子的父亲是巡查司的前任司主,和墨辰大人是旧识。云芷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去拜访墨辰大人,算是他看着长大的。所以墨辰大人对云芷,比对其他人要亲近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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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林晓晓,意有所指地说:“但这种亲近,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,而不是男女之情。林姑娘不要误会。”
林晓晓的脸微微发热:“我……我没误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姜栩笑了笑,又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不过说真的,我认识墨辰大人几百年了,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。为了你,他连天罚之伤都不顾,好几次强行出手。这份心意,做不得假。”
林晓晓沉默了。
姜栩的话,和黑影的话,在她脑海里反复交织。
一个说墨辰对她真心实意。
一个说墨辰对她虚情假意。
她该相信谁?
“姜栩,”她忽然问,“你说……如果一个人接近你是有目的的,但他对你是真的好,那这份好,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姜栩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说:“这要看你怎么定义‘真’和‘假’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为了某个目的对你好,但这种好是发自内心的,那这份好就是真的——哪怕初衷不纯。”
“但如果一个人对你好只是为了达到目的,内心其实毫不在意,那这份好就是假的——哪怕表面上做得再好。”
他看向林晓晓,眼神认真:“所以,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而要看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心里是怎么想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?”林晓晓苦笑,“我又不会读心术。”
“用心去感受。”姜栩说,“真正的关心和伪装的关心,细节上是不一样的。真正的保护和不情愿的保护,感觉上也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林姑娘,你是个聪明人,我相信你能分辨出来。”
林晓晓若有所思。
是啊,她应该相信自己的感受。
墨辰对她的保护,是发自内心的吗?
那些紧张的时刻,那些危急的关头,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他看向她的眼神……
真的都是演出来的吗?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姜栩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修炼上的事,姜栩就起身告辞了,说要去找胡三商量护山大阵的事——胡三已经回来了。
姜栩走后,林晓晓一个人在竹楼里坐了很久。
她拿出那块黑色玉佩,放在掌心仔细端详。
玉佩上的符文依然神秘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想起黑影说的那些话。
想起墨辰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眼神。
想起云芷看似真诚的笑容。
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迷雾,看不真切。
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