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瑶池仙宫时，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琉璃瓦上，给整座宫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但林晓晓心中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，蚀心魔蛟那双猩红的眸子仿佛还在眼前晃动，还有二殿下那一指抹杀魔蛟的金仙之威，以及金明公子那诡异难辨的笑容……

“吓到了？”广寒仙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
两人正走在通往主殿的玉石回廊上。廊外瑶池水波轻荡，几尾灵鲤跃出水面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一派祥和安宁，与方才赏莲会上的惊变判若两个世界。

林晓晓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有点。更多的是……想不通。”

她确实想不通。如果真有人要杀她，为何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用蚀心魔蛟这种明显会引来追查的方式？如果只是想试探或者警告，那代价未免太大——培育百年的魔蛟，说废就废了。

“想不通是正常的。”广寒仙子推开主殿的雕花木门，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“因为今日之事，本就不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。”

林晓晓跟着走进殿内。殿中陈设简洁，除了必要的桌椅床榻，就只有几盆冰晶凝成的花草点缀，散发着淡淡的寒意。小莲已提前回来，此刻正跪坐在茶案前煮水沏茶，见两人进来，连忙起身行礼。

“坐。”广寒仙子在主位坐下，示意林晓晓坐在对面。

小莲奉上两杯清茶，茶汤碧绿，热气袅袅，带着沁人心脾的清香。林晓晓接过茶杯，入手温润，茶香入鼻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。

“不是冲我一个人？”她抿了口茶，问道，“仙子是说，今日那魔蛟袭击，背后还有别的目的？”

广寒仙子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冰蓝色的眸子在氤氲水雾后显得有些朦胧：“蚀心魔蛟这种邪物，想悄无声息地带入瑶池，几乎不可能。除非……有人里应外合。”

“司礼殿？”林晓晓立刻想到负责今日赏莲会的那位主事仙官。

“未必是司礼殿本身。”广寒仙子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，“但至少，有人能利用司礼殿的疏漏，或者买通其中某些环节。而能在瑶池做手脚，这份能量，不小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魔蛟出现后，天猷副帅第一时间出手，司禄星君也立刻动用玉册镇压——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。但二殿下一直等到魔蛟自爆独角、魔气弥漫，才出手一击必杀。你觉得，这是为什么？”

林晓晓蹙眉思索。确实，以二殿下的实力，完全可以在魔蛟刚露面时就将其解决，根本不需要等那么久。

“他在观察。”她忽然灵光一闪，“观察魔蛟的攻击模式，观察在场众人的反应，观察……谁会露出破绽？”

“不错。”广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“二殿下闭关百年，今日刚出关，天庭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他。这场赏莲会本就是他重新亮相的场合，结果却出了这种事。你觉得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
林晓晓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有人在试探他的态度？或者说……在试探他对我这个‘灵仙’的重视程度？”

“至少是目的之一。”广寒仙子语气微冷，“你初入仙界便入住瑶池仙宫，由我亲自教导，这是陛下亲自安排的。在有些人看来，这代表陛下对言灵血脉的态度。而二殿下今日当众对你示好，又在你遇险时出手相救——虽然最后才出手，但毕竟是救了。这传递的信号，足够让某些人分析很久了。”

所以，她成了一块试金石？一块用来试探天帝和二殿下态度的试金石？

林晓晓心中涌起一阵烦躁。她讨厌这种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，更讨厌这种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被动局面。

“仙子觉得，幕后之人可能是谁？”她问。

广寒仙子沉默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能在瑶池做手脚的，无非几方势力：司礼殿内部有问题的仙官，瑶池本土某些心怀不轨的灵物，或者……地位更高的存在。”

更高的存在？林晓晓心头一跳。比司礼殿主事仙官地位还高，那至少是星君级别，甚至……
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“当然，也可能是几方联手。”广寒仙子补充道，“今日席间，你看金明公子的反应了吗？”

林晓晓点头：“他退到平台边缘，脸上带着笑，像是在看戏。”

“金华洞天传承古老，底蕴深厚，在天庭势力盘根错节。金明虽是年轻一辈，但能在那种场合保持镇定，甚至有余裕观察他人，绝不简单。”广寒仙子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，“此人，你要多留个心眼。”

林晓晓记在心里。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：“对了仙子，那枚九转凝神丹……”

“收着吧。”广寒仙子打断她，“既是二殿下当着众人面赐下的，不收反而显得不识抬举。这丹药品质极佳，对你修行确实有益。不过——”

她话锋一转：“服用前，最好让我先检查一番。”

林晓晓明白她的顾虑。仙界丹药虽好，但若是被人动了手脚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二殿下赐丹示好是真，但难保不会有人在丹药上做文章，既陷害二殿下，又能害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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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谢仙子。”她由衷道。

广寒仙子摆摆手，忽然问道：“你体内那股特殊的力量，今日可有异动？”

林晓晓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那股新生的源力。她仔细回忆片刻，摇头道：“魔气侵入时，源力自动形成内甲防御，消耗颇大，但没有其他异动。”

“能挡住蚀心魔蛟的魔气侵蚀，你这源力品质比我想象的更高。”广寒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思，“言灵血脉，果然不凡。”

林晓晓苦笑：“血脉再不凡，我现在也只是个连自保都困难的小仙。”

“急什么。”广寒仙子淡淡道，“修行之路漫漫，最忌心浮气躁。你飞升不过月余，能有现在的根基，已是极快了。接下来，按部就班修炼即可。”
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林晓晓知道，今日之事后，“按部就班”已经不可能了。暗处的敌人不会给她慢慢成长的时间。

“仙子，我想尽快提升实力。”林晓晓抬头，目光坚定，“有没有什么方法，能让我在短期内突破？”

广寒仙子看了她一眼，冰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：“你想去玄冰渊找九转化龙草？”

林晓晓心头一震。她确实有这个想法，但从未说出口。墨辰的伤需要九转化龙草，而她也需要实战和磨砺来快速成长。玄冰渊虽然危险，但若能成功，一箭双雕。

“是。”她坦然承认，“墨辰的伤不能再拖了。而且……我也需要真正的历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