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悄然流逝，转眼已是血月之日前夜。

瑶池驻地的庭院里，众人最后一次核对计划。月光如水，洒在每个人凝重的脸上。

“明天子时，血月升到最高处，九幽深渊的魔气会降到最低。”墨辰展开一张兽皮地图，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复杂的路线和标记，“我和阴九从葬龙渊的裂缝进入，先到第六层边缘采集轮回草，然后上到第三层接应晓晓。”

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两个位置：“阴九说，第六层的轮回崖在这里，距离第三层晓晓所在的‘黑骨城’大约三百里。按照我们的速度，采集完轮回草再赶到黑骨城，需要两个时辰。”

“两个时辰太长了。”广寒仙子皱眉，“血月之日的魔气低谷只持续四个时辰，你们还要留出返回的时间。万一路上遇到意外……”

“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。”白逸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，嘴里叼着根草茎，“我和墨辰去第六层，阴九直接去第三层找林晓晓。这样能节省至少一个时辰。”

阴九挑起眉：“白道友也要下深渊？你不是只答应帮忙借定海珠吗？”
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白逸耸耸肩，“而且我对轮回崖挺好奇的，据说那里能看到前世今生的幻影，想去见识见识。”

墨辰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这段时间相处下来，他对白逸的身份有了些猜测，但对方不说，他也不问。只要白逸真心帮忙，其他都不重要。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广寒仙子拍板，“明天我和剑宗主、雷凌在葬龙渊外布下九转清心阵。等你们带着晓晓出来，立刻启动阵法，镇压她体内的魔气。”

她取出三个玉瓶，分给墨辰、白逸和阴九：“这是瑶池特制的‘清心丹’，能暂时抵抗魔气侵蚀。记住，每人只有三颗，每颗只能维持一个时辰。超过时间，立刻返回，不要恋战。”

三人接过玉瓶，收入怀中。

“寒玉和静姝呢？”墨辰问。

“他们负责警戒。”广寒仙子说，“幽冥殿虽然覆灭了，但难保没有余孽在附近。而且金华洞天最近有些异动，不得不防。”

提到金华洞天，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。金焰真人死后，金华洞天内乱了一阵，最终由大长老金岩真人暂代洞主之位。但这一个月来，金华洞天频繁调动弟子，似乎在谋划什么。

“他们敢来捣乱，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剑无极冷声道，“天剑宗已经布下了‘万剑诛魔阵’，真打起来，十个金华洞天也不够看。”

计划敲定，众人各自回房休息。明天将是一场硬仗，必须养精蓄锐。

墨辰没有睡，他独自来到后山，盘膝坐在悬崖边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银发泛着淡淡的光泽。他取出一枚月牙形的玉佩，那是林晓晓当年在凡间时送给他的，说是能保平安。

“晓晓，再等一天。”他低声说，指腹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，“明天，我一定带你回家。”

玉佩微微发热，契约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了一些。他能感觉到，在遥远的深渊深处，林晓晓也在看着他。

同一时间，九幽深渊第三层，黑骨城。

林晓晓站在宫殿顶层的露台上，仰头望着天空。三颗血色星辰比往日更加明亮，星辰之间，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月影——那是血月在深渊的投影，意味着外界的血月之日即将到来。

“明天。”她轻声自语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牛头魔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：“城主大人，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。”

林晓晓转身，看向牛头魔物手中的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：一枚漆黑的令牌，一个血色玉瓶，还有一卷用人皮制成的卷轴。

“很好。”她拿起令牌，那是黑骨城的城主令，象征着对这座城池和三千魔兵的统治权，“传令下去，明天我要闭关修炼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违令者，杀无赦。”

“是。”牛头魔物恭敬退下。

林晓晓拿起血色玉瓶，拔开瓶塞，里面是一滴暗金色的血液——那是她这三个月来，从魔戒中提取出的魔尊本源精血。喝下它，能让她在短时间内获得接近太乙境的力量，但代价是魔戒将彻底与她融合，再也无法剥离。

“最后的手段。”她将玉瓶收好，又展开那卷人皮卷轴。

卷轴上绘制着一个复杂的阵法，那是她从第五层某个领主那里换来的“逆渊传送阵”。这阵法能以魔尊精血为引，强行打开一条从深渊直通仙界的临时通道。但每使用一次，就需要消耗百年寿命。

“希望用不上吧。”她收起卷轴，望向东方——那里是通往第二层的方向，也是离开深渊的必经之路。

魔戒之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：“小丫头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留在深渊，以你的天赋和魔戒的帮助，百年之内必成深渊领主，千年之内甚至有机会挑战第九层的深渊主宰。何必非要回那个处处受制的仙界？”

“因为那里有我在乎的人。”林晓晓平静地回答，“而且，我不是魔，也不想成为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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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真。”魔戒之灵嗤笑，“你以为回去之后，仙界那些人还会接纳你吗？你体内流淌着魔尊精血，瞳孔中倒映着深渊的影子。在他们眼中，你就是个怪物。”

“那又如何？”林晓晓笑了，“师尊会接纳我，师兄们会接纳我，墨辰会接纳我。有这些就够了。”

魔戒之灵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随你吧。不过我得提醒你，明天不会顺利。深渊意志不会轻易放你走，血骨魔尊也不会。你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吗？”

“早就做好了。”

林晓晓转身走回宫殿，黑色长裙在血色星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影子边缘，那条银色小蛇的印记微微发光，像是在为她加油。

一夜无话。

次日清晨，仙界各处都感受到了异样。

天空中的太阳比往常更加暗淡，而月亮虽然还没升起，但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，许多低阶修士都出现了心悸、烦躁的症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