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万抱紧自己,声音带着哭腔:“它说……‘你来了……我等了好久……’然后镜子里……出现了我死去妻子的脸……她在对我笑……招手让我过去……”
他的情绪开始失控,医护人员进来给他注射了镇静剂。离开疗养院时,三人都很沉默。
回到木屋,安德烈去准备装备了。林晓晓和墨辰坐在壁炉前,看着跳动的火焰。
“那面镜子在引诱人。”墨辰低声说,“用他们最想念的人或事作为诱饵。伊万看到了死去的妻子,其他人可能也看到了各自的执念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晓晓问,“引诱过去之后,发生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所有出事的人精神都崩溃了,像是……被抽走了什么东西。”墨辰看着炉火,“可能是记忆,可能是情感,也可能是魂魄的一部分。”
这比前三个碎片都棘手。归墟之眼是纯粹的吞噬,忘川碎片是承载太多记忆而破碎,而这面北冥之渊的碎片,似乎在主动捕食。
“我们得制定计划。”林晓晓说,“不能被它引诱。但怎么防御?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。”
墨辰想了想:“也许我们可以用契约之力互相锚定。进入镜子影响范围后,用契约连接彼此的意识,如果一方被引诱,另一方立刻拉回。”
这个方法可行,但需要极高的默契和信任。林晓晓点头:“好。另外,49分钟的限制必须注意。我们在水下停留不能超过这个时间。”
“实际上要更短。”墨辰说,“留出安全余量,40分钟。40分钟内无论有没有修复,都必须撤离。”
计划初步成型。晚上,安德烈带回了装备。潜水服是特制的,银灰色,表面有细密的符文——是瑶池炼器长老的手笔。小型潜水器像个椭圆的蛋,只能坐两个人,操作简单,有自动驾驶功能。
“明天天气不错,适合下水。”安德烈说,“但你们真的确定要去?伊万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……”
“必须去。”林晓晓坚定地说,“这是第四面碎片,修复了它,就完成一半以上了。”
安德烈叹了口气:“那好吧。我会在岸上接应,潜水器有通讯装置,但水深超过500米信号就会变差,超过1000米基本就断了。所以……”他拿出两个小装置,“这是紧急浮标,遇到危险就按,它会带你们快速上浮。但只能用一次,浮上来后需要至少24小时才能再次下潜。”
一切准备就绪。这一夜,林晓晓睡得不安稳,总是梦见冰下的镜子和伊万描述的死去的妻子。半夜醒来,发现墨辰也没睡,坐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湖面。
“你也睡不着?”她走过去。
“嗯。”墨辰递给她一杯热牛奶,“在想那面镜子。它为什么要引诱人?如果只是为了吞噬,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。”
林晓晓接过牛奶:“也许……它很孤独?在湖底待了成千上万年,只能靠引诱过路的人来获得一点点接触?”
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沉默了。镜子碎片各有各的痛苦:昆仑镜承载着初代的记忆,归墟之眼被嫉妒腐蚀,忘川碎片背负太多亡灵执念,而北冥之渊,可能在极寒与孤独中发了疯。
“明天见到它就知道了。”墨辰说。
第二天清晨,湖面结了一层薄冰。潜水器被安德烈用气垫船运到湖心位置——这是根据能量监测确定的最接近碎片的地点。
穿上潜水服时,林晓晓感到一阵紧张。潜水服很贴身,但完全不觉得束缚,反而像是第二层皮肤。头盔是透明的,视野开阔。背后的氧气供应系统据说能维持8小时,足够了。
两人钻进潜水器。内部空间很小,几乎是肩并肩坐着。安德烈在外面检查完所有系统,比了个“一切正常”的手势,然后关上舱门。
潜水器缓缓下沉。起初还能看到阳光透过冰层照下来的光柱,越往下光线越暗,到最后只剩下潜水器自带的探照灯光束。水很清澈,能见度很高,偶尔能看到一些奇特的淡水生物——透明的虾,发光的鱼,还有像丝带一样的水草。
下潜到500米时,通讯器开始出现杂音。到800米时,基本就只剩下电流声了。林晓晓看着深度计:1000米,1200米,1400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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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链上的白色宝石越来越亮。当深度达到1550米时,宝石的光芒几乎要透出潜水服。
“快到了。”墨辰操作潜水器调整方向。
前方,湖底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地貌——不是淤泥,也不是岩石,而是一片……冰森林?无数冰柱从湖底耸立,像水晶做的树,在探照灯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而在冰林中央,有一块平坦的区域,区域中央,立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大约三米高,边框是冰雕的,镜面却不是冰,而是一层流动的银光。镜子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——潜水装备、相机、甚至还有一艘小型潜艇的残骸。这些都是被引诱来的牺牲品。
潜水器停在镜子前方二十米处。两人检查装备,确认契约连接已经建立——一根银色的光带连接着他们的手腕,能实时传递彼此的状态和位置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墨辰问。
林晓晓深吸一口气:“准备好了。”
他们打开舱门,游向镜子。湖水刺骨的冷,即使有潜水服保护,也能感觉到寒意渗透进来。手链上的白色宝石已经烫得惊人,共鸣手镯也在震动。
靠近镜子十米范围时,异变发生了。
镜面突然波动起来,银光流转,然后——映出了林晓晓的母亲。那是她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样子,穿着碎花连衣裙,笑着对她招手:“晓晓,来妈妈这儿。”
林晓晓浑身一震。母亲在她十岁时病逝,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。镜子的影像如此真实,连母亲眼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
“是幻象。”墨辰的声音通过契约连接传来,带着担忧,“稳住。”
林晓晓咬牙,继续前进。五米处,镜面又变了——这次是爷爷,站在老家院子里,手里拿着包子:“晓晓,回来吃饭了。”
鼻子一酸。林晓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看向镜子边框。冰雕的边框上刻着细密的符文,那是言契一族的古老文字,她在传承里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