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我们带走它们,”规计算着,“至少需要三十个特制的容器,每个容器都要能维持稳定的光规则环境。我们现有的设备……最多只能改装出十个。”
“十个……”林晓晓数了数空中飘浮的光团,至少三百个,“那剩下的怎么办?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胡三示意大家退到庇护所的一角,开个小会。曦的光球也跟了过来,它现在暗淡了许多,显然之前的逃亡和通讯消耗很大。
“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”墨辰先开口,“百分之五的成功率,等于送死。自毁能救孩子,但曜会彻底消失。取走核心……我们只能带走十分之一的孩子。”
青黛握紧勇气之剑:“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?比如……我们分头行动?一部分人尝试解除锁链,另一部分人准备容器带孩子撤离?”
“人手不够。”源摇头,“解除锁链需要全部人手配合——胡三提供规则冲击,我和规进行手术操作,墨辰和青黛负责防御可能的外部干扰,林晓晓要维持手术区域的规则稳定。没有人能抽身去做别的。”
规补充道:“而且时间不够。完美主义者的部队已经找到了试炼场,它们迟早会追踪到这里。根据曦之前的情报,最多还有六小时。”
六小时。要做出决定,要准备方案,要执行计划——无论选择哪条路,时间都紧迫得让人窒息。
林晓晓翻开笔记本。纸页上,那些关于希望的记录文字在微微发光。她盯着那些文字,突然说:“我有个想法……可能很疯狂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曜说解除锁链需要纯净的规则冲击,但大地之心的规则频率和光耀界不同。”林晓晓快速说着,“但如果……如果我们不用规则冲击,用‘记忆冲击’呢?”
“记忆冲击?”
“对。”她的眼睛发亮,“我的笔记本记录了厚土界守山者的记忆,那些记忆里充满了对一个世界的爱与眷恋,那种情感波动在厚土界唤醒了被吞噬的意识残片。如果我把这些记忆,加上我们这一路走来见证的希望——青灵界园丁的救赎,厚土界守山者的坚守,还有我们自己选择这条路的理由——把这些‘记忆和情感’凝聚起来,冲击锁链中的污染意识呢?”
源愣住了:“你是说……用‘希望的记忆’对抗‘绝望的污染’?”
“理论上是可行的。”规开始快速计算,“完美主义者的污染本质上是强制植入的扭曲规则,它扭曲的不只是规则结构,还有世界的‘意义’。如果我们用足够强烈的、正向的意义冲击去对抗……”
“但风险呢?”胡三问。
“风险是,如果失败,这些记忆可能会被污染吞噬,甚至反过来侵蚀我们。”曦的光球插话,“而且曜要完全开放意识接收这种冲击,如果冲击中有任何负面情绪——比如我们对失败的恐惧,对死亡的畏惧——都会被放大,可能导致它意识崩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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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黛看向胡三,两人眼神交流。他们都想起了在心念试炼中面对的那些恐惧幻象。如果要把内心最深处的情感赤裸裸地展现出来,用作武器……
“我想试试。”林晓晓坚定地说,“我不是战士,没有强大的战斗力,但记录和传达希望,这是我的能力,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胡三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只会为了小说素材作死的女孩,现在眼神坚定得像个真正的战士。他深吸一口气:
“那就制定详细计划。源、规,你们计算这种‘记忆冲击’的成功率和具体实施方案。墨辰、青黛,你们制定防御方案,如果完美主义者部队突破进来,我们需要争取时间。林晓晓,你开始整理需要使用的记忆材料。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我和曜再谈谈。我们需要它完全信任我们,完全开放意识——这可能是比技术操作更难的部分。”
分工确定,大家立刻行动起来。源和规找了一处平坦的地面,开始用设备模拟计算;墨辰和青黛检查庇护所的防御结构;林晓晓盘腿坐下,笔记本摊在膝上,开始筛选、整理那些承载着希望的记忆片段。
胡三独自走向胚胎。
他停在锁链影响范围的边缘——再往前,那些紫黑色的污染就会开始侵蚀他。抬头看着那双疲惫的金色眼睛,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三百年前,当锁链第一次缠上你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曜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在想……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是我的世界?我们做错了什么,要遭受这样的苦难?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明白了。”曜的声音带着沧桑,“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,是完美主义者病了,而它的病需要吞噬健康的世界来缓解。我们只是不幸被选中而已。就像一场瘟疫,没有理由,只有结果。”
胡三想起园丁,想起那个最初只是想维护世界平衡的程序,最后却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怪物。他点点头:“我们遇到过完美主义者的另一个‘受害者’——或者说,它曾经的形态。它叫‘园丁’,在青灵界。我们治愈了它,让它找回了初心。”
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:“真的?完美主义者……能被治愈?”
“至少那个分身能被治愈。”胡三诚实地说,“代价很大,过程很危险,但我们做到了。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:希望是存在的,哪怕看起来再渺茫。”
他抬起手,星辉之戒的光芒与胚胎的金光交织:“但我们不能保证这次也能成功。林晓晓的计划很大胆,也很危险。如果你选择相信我们,就要把一切都交给我们——你的意识,你的记忆,你的痛苦和希望。如果失败,你可能连自毁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曜看着那些飘浮的光影幼体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,它说:
“这些孩子……它们从来没见过没有被污染的光耀界。它们出生在这里,在这个庇护所里,看到的只有我身上的锁链和这片小小的安全区。如果我死了,至少……我希望有人能告诉它们,我们的世界曾经有多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