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说,照理说,他要在临终前才能告诉我,可他和我的这个临终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,他就起了一卦,卦象说我问了,他就应该告诉我。”陈炎枫仔细解释道。
“我想去一趟极北之地。”李岩和陈炎枫道。
“怎么去?”陈炎枫挥了下手。
“肉身去,离魂过去的话,我怕我就回不来了。”李岩答道。
“嗯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李岩看着陈炎枫高扬的眉毛,笑道:“我信得过你,可我信不过你的传承。再说,你们这一脉既然来源于极北之地,那就必定受制于极北之地,你跟过去有害无益。”
陈炎枫叹了口气,点头,“也是,那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李岩抬手止住了陈炎枫的问话,陈炎枫顿住,片刻,又叹了口气。
他明白她的意思,她还是担心他的传承,可是,要是连他们云梦泽一支都来源于极北之地,那也许他们身边、他们知道的所有的同类都来自于极北之地,包括大小姐这份传承。
李岩静悄无声的在客栈中休养准备,卫如兰想方设法买了些上好的鲜牛肉,烤制干硬的牛肉干,到胡人的店铺打制小巧的金银角子,到车行定制能前往极寒之地的小车,以及准备她能想到的、和李岩列给她的各种东西。
河北水患的信儿也陆续传进洛阳:
河水从顿丘开始溃堤,水太多了,整个河水以北一片汪洋,原本的河水下游却没有水了; 京城也被淹了,但城内水深只有一尺多不到两尺,雨停之后水就退了; 听说孙侯爷杀了长孙孙闻远祭天,为河北祈福。
孙闻远被杀祈福的信儿是陈炎枫带回来的,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份孙侯爷的祭天祈文。
“这些是说给你听的吧?”陈炎枫指着那份祭天祈文。
李岩瞄了眼那份祈文,“他拦住我们不许进城,可拦住我们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张,而且,就算他让我们进城,我见到了孙侯爷,孙侯爷也听了我的警告,那也没什么用,来不及了,也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。”
陈炎枫抓起那张祈文,团成一团,叹了口气,“你看,他们认为这场祸患是你的报复。”
李岩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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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就好了。
牛肉干晒到一半,吕云锦从卫如兰那里听到了李岩的打算,想了一夜,隔天一早去找李岩和玉树。
“卫妈妈说你和玉树姑娘不打算带上我们?”吕云锦直接问道。
“嗯,因为,我活着玉树就不会死,可你们跟玉树不一样,你们会死。”李岩微笑道。
“只有你和玉树姑娘,遇到强敌的时候,玉树姑娘对敌,谁护着你?玉树姑娘要是累了,谁警戒?
“再说,大小姐要是有个什么不好,我们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分别?我们没人怕死。”吕云锦直视着李岩。
李岩看向玉树。
“大小姐是为你们着想,我是觉得你们跟过去没什么用,你既然这么说,那就你和菊娘跟着我吧,你们两个足够了,人多了没什么用。”玉树道。
“好!”吕云锦笑容绽放。
十月中,李岩和玉树带着吕云锦和曹菊娘,以及十两,两辆小车四匹挽马,启程北上。
隔了一天,陈炎枫启程往雀鼠谷找宗青崖告知李岩北上的信儿,卫如兰等人启程南下,返回多云山庄。
李岩一行四人走的很快,一个月后,她们到了一片分布在直耸的针叶林前方的镇子。
李岩眯眼看着城镇中间那座高大的石头雕像,冰雪层层覆盖之下,还是能看出来是头熊,李岩露出笑容,“咱们在这里歇几天再走。”
玉树看着李岩的笑容,顺着李岩的目光看向石头雕像,“这是那位天尊?”
“这是一头熊,天尊法相只有极北之地才有,这是咱们的地标。”李岩笑道。
这是她从老和尚那里看到的地标之一,这个地方让老和尚记忆深刻,也是他心目中分量很重的地方之一,她要好好看看这个地方。
镇子没有城墙,冰天雪地中,也看不出来有没有路,分布在周围的房屋多数是夯土垒成,越往里走,粗糙的巨石建筑越多,也越高大细致。
夯土的房屋三五成堆,都很低矮,巨石建筑在中间汇聚成一片一片,和夯土房屋比起来,雄伟高大。
曹菊娘已经下了车,牵着马一边慢慢走一边打量两边。
不管是夯土还是巨石房屋,都几乎没有窗户,门也很窄小,如果不是偶尔有人推门进出,以及路上有人匆匆而过,这里简直像是一座无人之地。
李岩推开车门,伸着头左右看。
“菊娘,那里。”李岩指了指前面一座横卧的巨石建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