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深渊响应

“我们明白风险。”赵伟声音平静。南极的损失在他眼中留下了更深的痕迹,但并未摧毁他的意志。“行动方案?”

“分阶段进行。首先,由无人潜航器(AUV)集群进行大范围、低强度的预扫描,绘制更精细的地形和能量场分布图,尝试定位锚点的精确入口或能量溢出点,同时评估干扰强度。然后,‘蛟龙-7S’搭载行动组核心成员(赵伟、陈锋及两名深潜专家)下潜,抵近目标进行详细探测,并尝试接触。”

“接触方式?”陈锋问。他手臂上的烙印在进入这片海域后,就持续传来一种低沉、粘稠的脉动感,与南极的尖锐冰冷不同,更……“潮湿”,更“沉重”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海中缓慢呼吸,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万亿吨海水的压力。

“尽量避免物理接触。”负责人强调,“优先使用低频谐振声波和特定编码的能量脉冲,模拟阵列识别信号,尝试‘唤醒’或‘沟通’。陈锋同志在谐振舱内,通过增强型耦合器,尝试用烙印进行引导和感知反馈。只有在前述方式无效,且评估风险可控的情况下,才考虑使用机械臂进行极谨慎的物理采样。”

方案细致却也保守,充满对未知的敬畏。南极的教训让他们知道,面对这些古老的造物,鲁莽等于自杀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是紧张的准备和模拟训练。陈锋需要适应在高压模拟环境中维持烙印感知的稳定;赵伟等人则反复演练深潜器内部应急程序和可能的作业流程。用于预扫描的AUV集群开始分批下潜,数据如涓涓细流般传回。

初步结果令人不安。

目标海岭侧壁确实存在一个巨大的、非天然形成的半圆形凹陷,直径约三百米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深海沉积物和奇特的、类似珊瑚但质地坚硬的增生体。能量扫描显示,凹陷中心区域有持续的低频波动溢出,其频谱特征……与“星语者”的污染波动有相似之处,但更加“混沌”,仿佛混合了海流、地热、生物电场以及某种无法解析的规则噪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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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奇怪的是声呐图像。凹陷内部的结构回波异常模糊,且不断变化,仿佛内部空间在轻微地“蠕动”或“重组”。偶尔,会捕捉到极其短暂但强烈的、方向各异的内部水流扰动,不符合该深度通常的水动力学模型。

“像是有生命……或者有某种高能活动在里面。”声学专家困惑道。

陈锋通过烙印感知到的,则是另一种景象:一片浓郁的、化不开的“深海之暗”,其中悬浮着一个缓慢搏动的、不规则的“团块”。团块的核心散发着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秩序微光,如同风中之烛,但大部分区域都被一种粘稠、冰冷、充满“杂质”的污染“淤泥”所包裹、渗透。那“淤泥”仿佛有生命般,随着深海洋流和海岭本身的地质活动,缓慢地流动、沉积、再流动。

“‘净化’的希望更渺茫了……”陈锋心中沉重。这个锚点,似乎正在被污染以一种更“温和”、更“彻底”的方式消化吸收。但那一丝未灭的秩序微光,或许就是他们必须冒险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