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里的火烧得旺,整个灶房暖烘烘的,水汽氤氲,灯影晃晃的。

周桂香给俩儿子洗完头,拿干布仔仔细细地给他们擦了,又拿了条干帕子裹住头发,嘴里还念叨着,

"头发不干不许出去!湿着头发睡觉,要头疼的!"

林清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,拿手扒拉了两下,嘿嘿笑,

"娘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"

周桂香戳了一下他的脑门,

"你一百岁也是我儿子!老实坐着烤火!"

于是俩兄弟又被摁回灶膛前,一个赛一个老实地蹲着烤头发。

周桂香也不走,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坐下,手里捏着干布,时不时凑过去摸摸头发还湿不湿,一会儿摸摸林清山的,一会儿摸摸林清舟的。

林茂源早就回屋歇下了,张春燕也回了房,灶房里就剩下母子三人。

周桂香打了个哈欠,眼睛都困得有点睁不开了,还是撑着不睡。

"娘,你困了就去睡。"

林清舟转头看她。

"我不困,"

周桂香又打了个哈欠,

"等你们头发干了。"

又过了好一会儿,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,周桂香凑过去,摸着林清舟的头发仔细捻了捻,干干爽爽的,又摸林清山的,也干透了。

她这才长舒一口气,站起来锤了锤腰,

"行了,干透了,去睡吧。"

林清山从地上站起来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咔咔响。

林清舟也站起来,回头看了周桂香一眼,她正弯着腰收拾板凳和盆子,灯影下鬓角有几根白发,被火光映得发亮。

"娘,"

他叫了一声。

"嗯?"

"给,今日卖笋子的收益,你也早点睡,对了,明日还要收笋子,可以多收点,收个四百斤。"

林清舟把今日卖竹笋挣的五两银子,交给了周桂香,周桂香打着哈欠收下, 眼角纹路弯弯的,

"知道了知道了,今个儿下了雨,明日笋子怕是多,你也赶紧去睡!明儿还要早起呢。"

林清舟嗯了一声,转身出了灶房。

院子里的风带着夜里的凉意扑过来,但他的头发是干的,身上是暖的,里里外外都暖融融的。

西厢房的灯还亮着,他推门进去。

林清流已经睡下了,面朝里,呼吸均匀。

林清舟轻手轻脚地上了自己的炕,拉过被子盖好。

听见窗外风掠过屋檐的声响,慢慢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