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猛地踏前一步,怀中混沌钟虚影发出低沉的嗡鸣,周身太阳真火不受控制地窜起,灼烧得周围空间都在扭曲,“他竟敢立庭?也配称皇?大哥!此乃藐视我天庭威严!当发天兵,踏平蓬莱,擒杀此獠,以儆效尤!”
饶是太一养气养了有一段时间,可这东王公向妖庭宣战,是可忍孰不可忍啊。
殿内群情激愤,妖神们怒吼咆哮,请战之声不绝于耳。
就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,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,如同毒蛇吐信,压过了嘈杂:
“陛下,东皇,暂息雷霆之怒。”
只见妖师鲲鹏越众而出,黑袍曳地,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,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算计的寒光。
“东王公不过冢中枯骨,仗着道祖名号行事。其所谓仙庭,无非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散修,外加几条苟延残喘的业力泥鳅,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外强中干,不堪一击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愈发阴冷:“然,其毕竟顶着道祖钦命的名头。我天庭若直接以大兵压境,恐落人口实,言我天庭不容道祖法旨,有失气度。”
帝俊目光微凝:“妖师有何良策?”
鲲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
“杀鸡,焉用牛刀?更何必脏了陛下之手?东王公狂妄自大,其立仙庭,最先刺痛者,非我天庭,而是那盘踞不周山的巫族蛮子!巫妖之争,才是天地主旋律。我等何不稍作忍耐,静观其变?甚至……或可暗中添一把柴,让那仙庭之火,烧得更旺些,先去撩拨巫族虎须?”
他微微躬身,声音压低,却如同毒液渗透:
“待其两败俱伤,或巫族雷霆震怒,横扫蓬莱之时,我天庭再以调解纷争、维护洪荒秩序之名,顺势接手东海,乃至收纳那些无主的散修……岂不名正言顺,事半功倍?届时,洪荒万灵,亦当称颂陛下仁德睿智。”
帝俊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。
太一虽仍面带怒容,却也沉默下来,显然认为此计更佳。
“善。”帝俊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天帝的威严与淡漠,“便依妖师之言。传令下去,严密监视蓬莱一举一动,尤其是……他们与巫族接壤的动静。一有异动,即刻来报!”
“是!”鲲鹏躬身领命,退回阴影之中,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深刻。
……
风云暗涌,杀机已布。
而此刻的蓬莱仙岛,却仍沉浸在新立仙庭的狂欢余韵之中。
东海龙王敖广的心情却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。
他领着三十龙族精英,正与仙庭新设的“水务监理司”司主——枯木道人,进行第一次所谓的“勘定水脉,规划行程”。
枯木道人一身绿袍,面容枯槁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周身散发着大罗散修特有的、略带晦涩却不容小觑的威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