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真的吞没,是感觉上的吞没。像站在火海里,四周全是火,天上地下都是火。火在烧他的皮肤,烧他的经脉,烧他的道。
力之大道在体内炸开,像一条大河忽然决堤,水涌出来,把火浇灭。不是浇灭,是压灭。水太急了,太猛了,火还没烧起来,就被冲散了。
火光散去。
楚凌霄站在对面,手里的剑垂着,剑尖点地。剑身上的火焰熄了大半,只剩下几缕,像风中残烛,随时会灭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,看了很久。
剑身上,有一道裂纹。从剑尖到剑格,跟楚凌云那把一模一样。不,比那把更深,更宽。裂纹里还有残留的火光,一闪一闪的,像将熄的炭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刚。嘴角有一缕血,他没擦。
“你这是什么拳?”
“没名字。”
楚凌霄笑了。笑得很轻,像火熄灭之前最后那一缕烟。他把剑插回鞘里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身子晃了晃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手指在门框上按出五个焦黑的指印。
他站了一会儿,直起身,大步往外走。火红色的短打在晨光里渐渐暗淡,像烧尽的炭,从红变灰,从灰变黑。
李刚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。
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拳头。拳面上有一片烧伤,不深,但很大,从指节一直蔓延到手腕。皮肤被烧得焦黑,裂纹里渗出淡金色的血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指。疼。但骨头没事。
太虚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院门口,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,在地上画圈。他画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李刚一眼。
“楚凌霄的剑,你接住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感觉怎么样?”
李刚想了想。“烫。”
太虚笑了,笑得很开心,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楚家三兄弟,你打了两个。还剩最后一个,楚凌风。”他把竹签子收起来,揣进怀里,“楚凌风,域主七重天,外门排第六。他的剑,跟他两个弟弟都不一样。楚凌云的剑是冷,楚凌霄的剑是热。楚凌风的剑,是风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不是吹风的风,是刮骨的风。他的剑,没有形。你感觉不到它在哪里,但它无处不在。等你感觉到的时候,它已经在你骨头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