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裂纹又大了一圈。里面的东西往外探得更多了,像一个婴儿,从蛋壳里伸出了第三根手指。他能感觉到它在动,在呼吸,在跟他说话——不是用语言,是用心跳。砰,砰,砰。跟他的心跳一个频率。
他睁开眼。窗外,天刚蒙蒙亮。第三天,到了。
演武场。人比上次还多。多到什么程度?多到太虚不得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,因为蹲着会被人踩到手。老头坐在板凳上,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,没画圈——地上全是脚,没地方画。
他抬头看见李刚,咧嘴笑了一下。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手好了?”
“好了。”
太虚点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两块桂花糕。他递给李刚一块,自己拿了一块,咬了一口,嚼得咯吱咯吱响。
“楚凌风这人,跟他两个弟弟不一样。”他一边嚼一边说,碎屑从嘴角往下掉,“楚凌云傲,楚凌霄烈。楚凌风,稳。稳到什么程度?稳到他跟你打的时候,你会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人打,是在跟一堵墙打。”
李刚咬了一口桂花糕。甜的,糯的,里面有桂花瓣,嚼起来沙沙的。
“墙也能打穿。”他说。
太虚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“好小子,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。”
台上,楚凌风已经站着了。
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,不紧不慢,腰间的剑也不起眼——剑鞘是竹子的,连漆都没刷,素得像从路边捡的。他站在那里,不像来打架的,像来散步的。但李刚知道,这种人最难打。咬人的狗不叫,稳当的人不好惹。
他走上台。两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三丈。
楚凌风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我两个弟弟,一个断了剑,一个裂了剑。楚家三大祖剑,被你废了两把。”
李刚没说话。
楚凌风继续说:“他们回去之后,我爹给我传了信。信上只有四个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‘剑不能输’。”
他拔剑。剑出鞘的那一刻,李刚什么都没感觉到。没有冷,没有热,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什么都没有。但正因为什么都没有,反而让他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