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以来,他都把力之大道当锤子用,砸碎面前的一切。
但力之大道的本质不是锤子,是凿子。
不是砸碎,是分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胸腔里的浊气吐出来。
闭上眼,沉入海底。
海底那个孩童睁开眼,看着他。
孩童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小小的凿子。
不是锤子,是凿子。
李刚笑了。
秦无衣论刀之后,神王殿安静了几天。
不是没人议论,是议论的人都被自家长辈叫回去训话了。
李刚这个名字,在五大世家的议事堂里出现的频率,比“修炼”两个字都高。
最先坐不住的是楚家。
楚家三兄弟从演武场回来,直接被叫到了楚狂人的书房。
楚狂人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三把剑——寒鸦、焚天,还有那把竹鞘剑。
三把剑,三把都裂了。
裂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格,像三条干涸的河床。
楚凌云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楚凌霄倒是想说话,被楚凌风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楚狂人把三把剑挨个看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看着三个孙子。
“说说吧,怎么裂的。”
楚凌云硬着头皮开口:“李刚的拳,很重。”
“重到什么程度?”
“一拳下去,寒鸦就裂了。
我的剑道是冷,他的拳……不冷。
也不是热。
就是重。
重到冷不住,也热不起来。
就裂了。”
楚狂人没说话,看向楚凌霄。
楚凌霄摸了摸鼻子。
“我的焚天,烧不动他。
他的拳不是水,不是冰,是整片海。
火再大,烧不干海。”
楚狂人又看向楚凌风。
楚凌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的剑,找不到他的弱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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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无孔不入,但他是实心的。
里外都实,风吹不进去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楚狂人靠在椅背上,盯着桌案上的三把剑。
寒鸦的裂纹最细,像头发丝。
焚天的裂纹最宽,像干裂的土地。
竹鞘剑的裂纹最深,从剑尖一直裂到剑柄芯里。
他看着那些裂纹,忽然笑了。
不是怒极反笑,是那种“老子活了几万年,终于碰到有意思的事了”的笑。
“你们输了,输得不冤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三个孙子。
“楚家的剑道,修的是极致。
冷到极致,热到极致,风到极致。
极致就是尽头。
到了尽头,再往前走就是墙。
李刚的拳不是墙,是门。
他把门推开,让你们看见墙外面还有路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明天,你们三个去给我谢谢他。
不是谢他赢了你们,是谢他让你们看见了墙外的路。”
楚凌云愣住:“爷爷,这……”
“楚家的人,赢得起,也输得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