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李刚的识海里。
“斩不是尽头。拆才是。可惜我到死都没学会。”
刀意散了。
李刚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盘坐在刀房里,手里握着那把“断肠”。
刀身上的裂纹,比刚才多了一道。
秦斩看着他,眼神比之前亮了一点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,斩不是尽头,拆才是。”
秦斩沉默了很久。
刀房里只有磨刀石上残留的水滴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然后秦斩站起来,走到墙边,把“断肠”插回去。
他背对着李刚,声音闷闷的。
“秦家三万年的刀道,走到我这辈,以为走到头了。”
“斩来斩去,斩到最后,发现斩不断的是自己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刚。
“你借无衣一拳,让他的刀开了窍。”
“现在又让我秦家祖刀开了口。”
“这份人情,秦家欠大了。”
李刚把刀柄上残留的刀意抹掉,站起来。
“秦前辈,我来不是讨人情的。”
“我就是想看看,秦家的刀,跟我的拳,到底哪里不一样。”
“看出来了?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
李刚说。
“刀是斩,拳是拆。斩是一了百了,拆是掰开揉碎。”
“但拆完之后,还能装回去。”
“装回去的东西,比原来更大。”
秦斩点点头。
他走到刀房门口,拉开门,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刺得李刚眯了眯眼。
“后天,你去演武场。我让无衣跟你打一场。”
秦斩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挑战。是印证。”
“用你的‘拆’,把他的‘斩’拆开,再装回去。能做到吗?”
李刚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秦无衣站在门口,一直没说话。
听到这里,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李刚走出刀房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,但闻着不难受。
像是刚磨完刀的车间,工具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秦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李刚。”
李刚回头。
秦斩站在刀房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。
轻得不像是从嘴里说出来的,更像是从刀鞘里漏出来的风声。
“秦家不交朋友。”
“但我秦斩个人,记着你这个人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