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挤进龙六峰山缝里，披着树叶蓑衣匍匐在树干上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。

离两人百步远的地方是黑压压的人群，有身着军衣的，还有身着杂色布衣。

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，一个大胡子军官耷拉着脑袋站在年轻军官面前。

大胡子丁巡检旁边还站着仓皇出逃的郑老大及其他败兵。

章玉祁都监黑着脸看着上面的山头，山坡上堆满了尸首，周遭却静得出奇。

据丁巡检所说，他出逃时对方只剩不到十余人，证明双方均损失惨重，他这才带着正北的人马赶过来做背水一战。

此刻先前派上去的斥候疾步下山，“山腰上到处是土匪，个个昂首挺胸地在闲逛，似乎一点也不怕我们打上来。”

“走！”

他还是要上去，几百人到了山脚，要是连敌人都没见就退回去，这种临阵退缩可是要掉脑袋的。

随着章都监的一声令下，大部队阔步前行，规律的脚步声盖住了甲胄摩擦声。

躲在枝丫间的叶斤小声道，“王哥，我觉得这把龙六要完！”

王右胆怯地扫视四周，确认周遭没有别的人影才敢开口，“不一定，这山又高又陡，随便弄个滚石就能压死一片。”

随后他再次往四周打探，“寨主躲哪儿去了？”

太阳慢慢升起，阳光斜斜地打在山坡上，山腰处，几十个土匪分散着站开，赤裸着上身，各个手持弓弩和大刀，虎视眈眈盯着下方。

走在最前面的官兵脚步慢了下来，他们能看清上面那些人的表情，是势在必得的一种得意。

丁巡检止住脚步，“大人，不对劲。”

章都监没说话，他当然觉察出不对劲，但到了这一步，他退也不是，进也不是。

就在这时，山腰处传来江安中气十足的声音，“山下的弟兄们，你们上来了就别急着走！先看看你们脚底下，这可全是你们同袍的血呢！！”

队伍中有人低头一看，土块上确实有大片暗红色的血迹，像是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