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沉,她脚步疲乏。
一路行至惜凝酒馆,寻了处角落坐下,径直点了满满一桌子饭菜。
连日奔走滴水未进,没有中途停下来好好进食,此刻早已饿得腹中空空。
按芴茁园的规矩和效率,若是寻到巧姐的消息,自会有人前来传信。
可直到此刻,四下寂静无音,便足以说明,巧姐依旧下落不明。
如今,四下搜寻巧姐神魂的人皆是如此,偶尔能瞥见巧姐片刻身影,有的甚至能与她说上寥寥数语,可转瞬之间,巧姐便凭空消失。
众人心里都清楚,这定然是她神魂飘摇、极不稳定的缘故。
青儿也曾数次亲眼望见巧姐的虚影,皆是一闪而逝,根本抓不住踪迹,自然算不上寻到人。
她暗自思忖,莫非巧姐的神魂会一直这般破碎不稳,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这一带周遭徘徊游离?
念及此处,种种忧虑缠上心头,青儿越想越是烦闷。
很是头疼。
贾芳音眼尖,一眼便瞧见王青儿再度进店。
不过一日光景,这人竟接连两次踏进惜凝酒馆,倒也算得熟客了。
他望着青儿满满一桌的饭菜,暗自思忖:这人莫不是又吃上两三口,便急匆匆离去?何苦点这么多,白白铺张。
若是少点些,也不至于浪费粮食。
贾芳音心里暗暗盘算着,可不能平白糟蹋了吃食。
青儿抬眼,忽见巧姐缓步走入惜凝酒馆,径直坐到了她的面前。
万幸巧姐的神魂通体莹亮柔和,周身泛着淡淡的微光,并无半分阴森可怖的模样。可一眼望去,依旧能辨出是一缕缥缈魂魄。
酒馆里其余客人一见这般异象,个个惊惧失色,慌忙四散奔逃,一涌而出。
贾芳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格外担忧青儿的安危。他不过十岁出头,却是个心思沉稳的小男儿,只觉青儿孤身女子,理当由自己护着。
况且他隐约对巧姐存有印象,记得这姑娘曾来过自家酒馆,那日外头还下着滂沱大雨。
贾芳音眉头紧蹙,缓步走下堂来。
今日尤二姐并不在店中,外出办事尚未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