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站起身,转过身去,就看见李霁瑄早已伏在书桌前,批阅着那些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奏折。
那一碗薄荷茶汤已然空了,勺子静静躺在碗底,显然是他睡醒之后尽数喝完了。
想来喝完越发清醒,他又要埋头忙上一阵。
不过也还好,此刻才刚刚入夜,还算不得深夜。
他这般忙上一阵,或许夜里反倒能睡得更安稳些也说不准。罗天杏这般想着。
这李霁瑄一定是十分忙。
罗天杏想,所以他连一个字都不敢说,一分心说话,兴许就办不完手头的事了,那些奏折便会堆到明天,而明日又会有更多新的送来,成一个恶性循环。
罗天杏在心里这般想着,便安安静静立在一旁,不敢出声打扰。
李霁瑄的耳朵轻轻动了动,已然察觉罗天杏醒了。
可也正如罗天杏所想,他太忙,实在太忙,非得将眼前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奏折尽数批完不可。
话说这霍焯姣蓝回到景芦宫偏殿羌有阁后,也丝毫没有睡意,便将父亲从乌羌寄来的书信又取了出来,反复翻看。
“乌羌之花”——这是乌羌国人赠予霍焯姣蓝的赞誉。
可这般美名落在她身上,却如同一道沉重枷锁,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公主,”嚼荳冷声道:“请记得,我们要取李霁瑄的性命。”
“想要除掉李霁瑄,就得把这个罗天杏、罗姑娘一并除了。”霍焯姣蓝淡淡道。
“那就一起除了。”嚼荳应声说道。
“她没那么简单,况且我也一直在找能把伤害降到最小的方式。”霍焯姣蓝道。
嚼荳沉声劝:“公主!成大事,免不了要伤些人命。”
“咱们这般束手束脚,何时才能完成为乌羌效力的使命?”嚼荳说道。
“好了,我要休息了。”霍焯姣蓝道。
“是。”嚼荳应下,伸手为霍焯姣蓝熄了灯火。
罗天杏在皇宫里又住了七八天。
常言道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。
她爹爹如今顺利进入大茫工部,为了不亏心,便决定在宫里帮李霁瑄做药膳,早中晚三餐,从不重样。
李霁瑄有权有势,什么都不缺,这般细碎日常的衣食起居照料,反倒显得格外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