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桓威怎么说?”
“不知道。消息传不出来。”周荻低着头,“大司马府那边,口风很紧。”
王僧言缓缓站起身,踱步至窗前,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建康夜色。他仿佛能穿透这片夜色,望见江北的大司马府,望见桓威与刘驭相对而立的模样。那把他始终忌惮的刀,终究还是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中。
“刘驭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夜色深沉,无人应答,只有风穿过窗棂的低响,像无声的叹息。
京口,江北军营地。
沈砺独自立在城头,遥遥望向江北的方向。江面之上,依旧没有归船的身影,滔滔江水日夜不息,向东奔流,望不见尽头,也望不见归期。
向康轻步走上城头,静立在他身后,轻声问道:“沈军侯,大哥还会回来吗?”
沈砺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望着江北,神色坚定,未曾有半分动摇。
向康又道:“王僧言那边,最近太过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,总觉得他在暗中谋划着什么。”
沈砺望向禁军营地,那里灯火通明,隐约能听到喧哗之声——有人在饮酒狂歌,有人在高声笑骂,一派奢靡浮躁之态。可他清楚,周荻不在那里,周荻早已返回建康,定然在向王僧言禀报京口的动静。
“盯紧他们。”沈砺说,“刘校尉回来之前,谁也不能动。”
向康点头,转身去了。
沈砺重新转过身,立在城头,迎着呼啸的北风。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“北府”二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他缓缓抬手,从怀中摸出那张褶皱陈旧的字条,指尖细细摩挲着纸上的字迹——“我在北地等你。”
他静静凝望良久,小心翼翼将字条折好,贴身放回怀中,与那半块舍不得丢弃的干粮妥帖放在一处。
故土在北方,前路在脚下,而他,依旧守在中间,守着这座城,守着一份承诺。刘驭曾说,一切就快了。
他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