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嗫喏半天,“好家伙,你还理解上敌人了。”
萧璟珩看着那些碎屑,看着它们一片一片飘落在枯死的荷花上,看着它们慢慢沉入水底。
他的脸色铁青,手在发抖。
绝望一瞬间占据他的意识。
他转过身,看着云祈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些怒意。
“你为什么不跟她周旋?哪怕骗她也好,先把忘忧草弄到手再说啊!”
与萧璟珩相比,云祈情绪要清淡的多。
她努力了,萧既白实在留不活,她也会为他好好送葬。
“我不会骗人,与人周旋更不是我的性格。而且,你以为青莲是什么人?你语言糊弄其他人的那一套,在修行人眼中无异于跳梁小丑,惹人发笑。倘若我真答应了传承,青莲甚至有办法从我的随口答应的一言中抢夺成功传承,到时候死的就不止萧既白一个,不要用世人的标准去衡量一位活了百年的修炼之人,金口玉言在修行中不是一句空话。”
萧璟珩的嘴唇哆嗦着,“对不起,是我没脑子了。”
他被愤怒裹挟,第一次冲云祈发脾气。
却把自身的无知与卑鄙暴露的明明白白。
这一刻,他意识到,他是皇帝也配不上云祈。
他知道云祈说的是对的,可他不甘心。
萧既白还躺在那里,等着忘忧草救命。
可现在,忘忧草没了,希望也没了。
他终究只是凡人,会被情绪裹挟,冲昏头脑。
云祈转过身,望着那片枯死的荷花,望着那些飘散的碎屑,望着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水面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下的叶子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回去。”
给萧既白举办丧事。
现在回去还能见到萧既白最后一面。
“这就回去了?”苏渺渺问。
“先回京城,再想办法。”
众人沉默着收拾行装。
沈听雨灭了火,岳凌霄把毯子卷好,叶知云把锅碗瓢盆收进包袱里。
苏渺渺蹲在地上,把那枚铜钱翻来覆去地转着,转得飞快。
她这个年纪并不太理解死亡。
但是云祈不开心,她也就不开心。
萧璟珩站在塘边,负手而立,望着远处那片黑黢黢的山峦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