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写,就写吧。”他说,“但别吹。我们没神仙,也没法宝,就是一群普通人,想让别人多活一天。”
唐雨晴合上本子,笑了:“这就够了。”
第二天晌午,村口土台子上围了一圈孩子。唐雨晴站在高处,手里拿着一张刚印好的传单,声音清亮:“下面这段,是我昨天写的《三洞护民记》,大伙儿听听——”
“三月十七,晨雾未散,敌机两架自东而来。游击队早设警哨,鸣枪示警。百余名百姓扶老携幼,奔向北坡防空洞。洞口低矮,陈默亲守入口,助妇孺入内。炮弹落处,火光冲天,瓦砾飞溅。有孩童失足跌倒,他俯身背起,往返三次,救出七人。最后一人入洞,他方撤离。洞外焦土三尺,洞内安然无恙……”
台下没人说话。几个老人蹲在地上,听着听着抹起了眼角。
念到一半,一个拄拐的老农挤进来,扑通跪在地上,朝着根据地深处磕了个头,嗓子里滚出哭腔:“恩人啊!那天我要是慢一步,我孙子就没了!我这一条命,是你换来的!”
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。
有人踮脚看墙报栏上的全文,有人拉着孩子一字一句教他们读,还有人转身就往家里跑,拎出篮子装鸡蛋、咸菜、布鞋,往值班棚方向走。
第三天清晨,陈默在菜园翻地。锄头刚撬开一块硬土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陈队长!”
他回头,是村东李家嫂子,怀里抱着一摞纳好的布鞋,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:“你们打仗风吹日晒,脚最遭罪,穿这个,千层底,结实。”
旁边王家老头提着篮子:“自家攒的蛋,不多,给兄弟们补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