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扣以逆名,金殿观火

“但是,柳尚书,一码归一码。赵德芳有罪,自有国法来裁,自有陛下来定。我大夏立国百年,刑律法典乃是立国之基。何时轮到一个连官身都没有、尚在孝期之中的黄口竖子,来代天行罚、私设极刑了?”

秦嵩猛地定住脚步,直视柳震天,眼神锐利得如同两把刚出鞘的锥子:“柳尚书,你执掌兵部,当知军中最忌讳的是什么?是无序!是僭越!是目无君父!若人人都像那萧尘一般,凭着一腔所谓的‘热血’,便可随意凌迟朝廷二品大员,那这天下,还是陛下的天下吗?那支军队,还是大夏的军队吗?这与占山为王的乱匪、裂土封疆的草寇,又有何异?!”
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柳震天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紫。

但这还没完,秦嵩的杀招才刚刚露出一角。

他向前逼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让人心胆俱裂的森寒:“今日,他萧尘可以打着‘为国除贼’的幌子,活剐了郡守。那明日,他是不是也可以说某位将军是指挥不当,便将其斩于马下?后日……”

秦嵩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那尊至高无上的龙椅,随后猛然拔高音量,声震瓦砾:

“后日,他是不是更可以说朝中某位大臣是奸佞,便要带兵入京,行那‘清君侧’的叛逆之举?!”

轰!

“清君侧”三个字,如同在金銮殿内引爆了一颗万斤雷火弹!

满朝文武,甚至连那些老将,脸色都瞬间变得煞白。

好一张杀人不见血的利嘴!好一个歹毒至极的秦老贼!

柳震天被气得浑身甲片“咔咔”作响,指着秦嵩的手指剧烈痉挛。秦嵩这番话,绝口不提赵德芳的罪,只攻萧尘的“权”,硬生生将一场正义的复仇,扭曲成了“挑战皇权”的谋逆开端!

“你……你这老贼,强词夺理!血口喷人!!”柳震天怒极咆哮,嗓子都哑了。

“本相可有虚言?”秦嵩冷笑一声,广袖一挥,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,“萧尘在北境一手遮天,杀官、抄家、敛财,哪一桩报过朝廷?哪一件请过圣旨?他眼里还有陛下吗?!”

说完,秦嵩猛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:

“陛下!萧尘此子,狼子野心!今日若不将其绳之以法,来日必成社稷之患!臣恳请陛下,即刻收回兵权,将其押解回京,交由大理寺严审!否则,国将不国,纲常必乱啊!”

“臣等附议!请陛下严惩萧尘,以正视听!”

“哗啦啦”一阵响,文官们像是被收割的麦浪,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,那阵势,仿佛不杀萧尘,他们就要集体撞死在这大殿之上。

武将们急疯了。英国公徐骁猛地睁开眼,顾不得老迈,颤巍巍地站出来,嘶声道:“陛下!秦相这是诛心之言啊!萧家满门忠烈,天地可鉴!萧尘那孩子只是年轻气盛,那是被逼急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