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烬欢低着头看账册。

季疏桐看了一会儿,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。

她心里想着,娘说最宠她,那她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
二姐要是再凶她,她就告诉娘。大哥要是板着脸说她,她也告诉娘。三哥要是跟她抢吃的,她还告诉娘。

反正娘最宠她。

想着想着,季疏桐就睡着了。

苏烬欢放下账册,走过去看了一眼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小肩膀。

……

夜已经很深了。

将军府西北角的小院里,看守季云霜的婆子姓王,五十来岁,在府里干了二十年,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。

她坐在季云霜房门外的马扎上,怀里抱着个手炉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。

月亮被云遮了大半,院子里黑黢黢的。

围墙东边的阴影里,一个人影贴着墙根慢慢挪了过来。

苏烬曦走到围墙下边,抬头看了一眼。

墙不算高,也就一人多高,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费劲。

她先把手里提着的裙子下摆塞进腰带里,然后扒住墙头的瓦片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

瓦片哗啦响了一声。

她吓得停住了,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。

王婆子的呼噜声没停,院子里也没别的动静。

她松了口气,翻过墙头,踩着墙根底下的一只破缸跳了下来。

苏烬曦猫着腰,轻手轻脚地绕过了王婆子,来到季云霜房间的窗户前。

窗户从外面被木板钉死了,但木板和窗框之间有一条缝隙,她可以敲到里面的窗棂。

她伸出手指,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
咚,咚咚。

里面没有反应。

她又敲了三下,这次重了些。

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什么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坐了起来。

过了一会儿,窗户的缝隙里透出一双眼睛,在月光下闪了闪。

“谁?”季云霜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警惕。

“是姨母,小声点儿。”苏烬曦把脸凑到缝隙前,让季云霜看清她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