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缝合的过程鲜血淋漓,墨影举着蜡烛不时变换方向为大夫照明,时而替大夫擦去额上的汗。马车轻微摇晃,条件艰难,比以往缝合得慢。大夫看了眼紧抿着唇满脸冷汗却一声未吭的玹影,忍不住啧啧称道,此人心性实在坚韧,世所罕见。
马车停在国公府的大门时,天都快亮了,杨管事彻夜未眠,在门房等候,一听到动静立刻跑出来相迎。
墨影率先跳下马车,道:“小姐情况不好,速速叫府医去湘水阁等着。”
随后,玹影抱着昏迷不醒的谢瑾窈从马车里出来。玹影的断指已经接好了,右手小指缠着厚厚的白色布巾,本不该劳动他来抱谢瑾窈,可他不肯把谢瑾窈交给旁人。
下了马车,玹影片刻未停,疾步往湘水阁走去,全然不像个经受过酷刑折磨且方才被医治过断指的人。玹影走得太快,害得大夫在后头踉踉跄跄地追,手里举着一张方子几瓶药,边跑边喊:“按方子抓药,每日三次送服,另外伤口换药……”
话未说完,大夫已看不到玹影的身影,一把老骨头实在跑不动了,停下来弓着背喘个不停。墨影不得不退回来,停在大夫身边:“方子与药给我吧,劳烦孙大夫了。”
墨影递上一包银子。
孙大夫一边往袖子里揣银子一边摆手:“好说好说,老朽过两日再来看他的伤势恢复得如何。”
玹影将谢瑾窈放到榻上,府医已经过来了,替谢瑾窈把脉,眉头越皱越紧,神情分外沉重,最后摇了摇头:“在下也没法子了。”
湘水阁的丫鬟们皆是等了一夜未曾睡下,好不容易把谢瑾窈盼回来了,玹影也获救了,可结果却双双不尽人意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宝月哭道。
“昨夜就曾言明,小姐身子单薄,不可服猛药强行催动,在下开方子时已经调整到温和的程度。”国公府里养的一众府医都是老早就在为谢瑾窈看病,对谢瑾窈的病情了解得十足清晰,虽无法根治,这些年来都在钻研新方子为谢瑾窈调理身子,以求能多维持些时日,“谁知你们三副药并煎,简直乱来!”
“是小姐非要那么做,奴婢们劝也劝不住。”宝月哭得直抽气,“国公爷不在,小姐又昏迷不醒,这可如何是好。”
在宝月的哭声中,一只灰色的飞奴扑棱着翅膀俯冲而来,停在了谢瑾窈寝屋的窗棂上。玹影听到了声音,走过去将飞奴抓起,取下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管,从中抽出一卷纸条,手一松,那灰色的小东西就飞出了这一方院子,飞到了天空,化作一个小小的点,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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