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宗钺皱起眉头,面色沉沉:“窈儿不是什么九天仙子,她是我的女儿,是清湘留给我的孩子。这种话母亲以后莫要再说了。”
谢宗钺不再多言,离开了鹤延堂,也就不知道老太君气到捶床,嘴里直呼“冤孽”。
杨管事已在松涛苑备好了热水,谢宗钺沐浴焚香,去除污秽,换上官服骑马到宫门,递交了文牒,由内侍领着进去,到紫宸殿。
“镇国公,陛下昨夜子时刚过就起了,一直忙到现在,身心俱是疲劳,还请镇国公与陛下议完事,劝陛下歇息片刻,否则龙体吃不消,前朝还有诸多事等着陛下决断。”皇帝身边的心腹内侍郭内侍低声道。
谢宗钺有些惭愧,拱手道:“多谢郭内侍提点。”
“镇国公客气了,不敢当。”郭内侍抬起谢宗钺的手,躬了躬身,将拂尘放在臂弯,到了紫宸殿外,“奴婢就不进去了,镇国公请。”
紫宸殿是皇帝与大臣议政的地方,过去谢宗钺常来,却没有哪一次心情如此时沉重忐忑,脚步踏进去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天威。
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话也不是说说而已,纵然与皇帝有过深交情,为臣者却不可有丝毫僭越,否则脑袋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。
皇帝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,两手撑着额,不知在沉思还是在休憩,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。谢宗钺双膝跪地,免冠顿首,这便是一个谢罪待死的姿态:“臣有罪,请圣上责罚。”
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动了动,声音辨不出喜怒,威严却在:“国公何罪之有,领密诏替朕摆平了意图谋反的临王,并未造成动乱,亦没有引起百姓恐慌,朝中也十分安定,朕该论功行赏,如何责罚。岂不是叫那些有功之臣都寒了心。”
谢宗钺汗颜,皇帝不肯挑明,还得谢宗钺自己来说:“臣的女儿持虎符私自调动谢家军入皇城,惊扰了圣上,还……还踏平了内阁次辅的府邸,擅自处置了邬阁老。”说到最后,谢宗钺老泪纵横,“子不教父之过,臣的女儿如今只剩下一口气了,亏得五皇子殿下寻来一味良药替她吊着命,她犯下的罪臣愿一力承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