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瑾窈收回手,匆匆走了出去。
*
夜里,谢瑾窈亲自照顾玹影吃饭喝药。
玹影靠在床上,背后垫了软枕,伸手要自己来,他不习惯被谢瑾窈伺候,谢瑾窈却很坚持,舀起一勺粥送到唇边吹了吹,然后喂到玹影嘴边:“张口。”
玹影不太自然地吃下,险些呛着自己,只是闷闷咳嗽一声,谢瑾窈就如临大敌地问他伤口崩开没有。
玹影摇头,谢瑾窈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。两人的位置好似颠倒了,从前都是玹影伺候谢瑾窈吃饭、喝药,她偶尔闹脾气不肯配合,还得玹影好声好气地哄着。
玹影却不需要哄,晕头转向地吃了粥喝了药,再被谢瑾窈扶着躺下来,一切都像坠入梦境。玹影情不自禁地攥拳,手指掐进掌心,清晰的痛感传来。
谢瑾窈将玹影安置妥当,坐去离床榻不远的桌边吃自己那一份饭食。
这里提供的饭菜都不是谢瑾窈喜爱的,她愁眉苦脸地塞进嘴里咀嚼、吞咽,只为了活下去。每当这种时候,谢瑾窈就格外想念湘水阁里的一切,香气宜人的草木,柔滑似水的绸缎,精美华丽的首饰,摆满桌子的珍馐美馔,还有丫鬟们的轻言软语。
那时的谢瑾窈不会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困在深山中的土匪寨子里,住着破败的小屋,穿着粗麻葛衣,吃糠咽菜。
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懂珍惜,失去了才追悔莫及,古人诚不我欺也。想她过去还总是挑三拣四,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
好在……
谢瑾窈咽下口中没滋没味的菜叶,看了眼榻上的人,好在玹影还活着,没到最绝望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