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给谢瑾窈看诊的大夫一开始都很自信,往往诊完脉就摇头叹息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,一脸颓然,对自己毕生所学产生严重怀疑。
“治不好的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谢瑾窈自顾自吃着碗里的索饼,淡然道,“我父亲广招天下名医的消息没传来筑州城么?”
“广招天下名医?”账房先生脑中灵光一闪,捋着胡须“嘶”了一声,“听闻镇国公的独女先天不足、自娘胎里带病、药石无医,请了不少举世闻名的大夫前去诊治,至今未有良方能彻底根治。”
“是啊。”谢瑾窈歪了歪头,道,“我方才说了我是镇国公的女儿,也就是那个先天不足、自娘胎里带病、药石无医的人。”
账房先生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,小莫捂嘴咳嗽,佟泯打翻了碗又急忙扶正了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真是镇国公的女儿。”账房先生瞠目结舌。
药工小莫道:“天啊,镇国公的千金怎么流落到咱们筑州这座小城了。”
药童佟泯道:“我竟然与公主同桌而食。”
“小的要行礼吗?”杂役眨了眨眼,道,“可是要怎么给公主行礼,小的没学过。”
孟大娘笑眯眯道:“夫人一说出来我就信了,夫人的样貌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,是公主一点也不奇怪,偏他们都大惊小怪。”
“你们都别说了。”孟大夫拍拍桌子,脸色沉了下来,眼前这场面简直是“鸡飞狗跳”,孟大夫面向谢瑾窈时,神情缓和了些,温声道,“镇国公广招天下名医,承诺治好爱女就赠出半数家财作为谢礼的告示咱们都有所耳闻,只不过路途遥远,也不为谋财,便没有前去玉京。老朽并非沽名钓誉之徒,愿意试一试,还望夫人给个机会。”
谢瑾窈理解,不号脉大夫是不会死心的,看在他们为自己提供了可口早饭的份上,谢瑾窈伸出了手,手腕内侧朝上放在桌上。如果孟大夫真能医治她,受益的是她,何乐而不为。如此一想,谢瑾窈就放轻松了。
孟大夫正襟危坐,往谢瑾窈手腕搭了块帕子,手指压上去为谢瑾窈把脉,凝神静气片刻,道:“换只手。”
谢瑾窈搁下筷子,换右手伸过去。
满桌的人不再动筷,皆注视着二人,眼瞧着孟大夫的脸色渐渐变红,神情有些凝重。
“如何?”谢瑾窈早已练就一副寻常心态,不抱希望也就不会太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