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州看着老陆。他什么阵仗都见过。他太清楚对面这个头发花白的地方主任,今天这顿饭想要的是什么。
老陆的这番话,是在交投名状。林述今天的救场填了国一院的面子,老陆用半个师父的身份,来兑换一张明年春天的通行证。
陈建州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在桌案的酸枝木上,轻轻地敲了两下。
“西江省这两年的神经外科大底盘,”陈建州停顿了一秒,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砖上,“确实是做得很扎实的。”
他端起手边的茶杯。
“明年三月。”陈建州看着老陆,“陆主任要是来部里开会,可以顺道来我院里,喝口热茶。”
老陆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,花白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。
没有说“院士名额”,没有提“投票”。
但在体制的这套语言里,“底盘扎实”、“明年三月”、“来喝热茶”。这十二个字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。
老陆的这次帝都之行,彻底圆满了。
“陈院长说的是。”老陆将杯中的底茶一饮而尽,“三月份,肯定来讨您一杯新茶。”
晚上八点半,饭局准时散场。
陈建州和老陆各自由早早等在胡同口的车辆接走。一辆红旗,一辆奥迪,尾灯很快消失在冷冽的夜色里。
四合院门口的青砖巷子里,只剩下一盏老旧的昏黄路灯。
薛冰把防风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。她从略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固态硬盘。金属外壳在冷风中泛着冰冷的哑光。
她直接拍在林述的外套口袋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