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像一道闪电,精准劈中周廷儒最敏感的神经!
李若链!
那个面具男一手提拔上来的鹰犬!
他一上台就拿吴孟明开刀,罪名是“勾结外臣”!
下一步顺着这条线,定会挖到自己头上!
周廷儒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,刚下的决心,又蒙上了几分恐惧。
温体仁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,继续添柴:“唉,多事之秋啊。有些人根基深厚,枝繁叶茂,风吹雨打,或可无虞。”
他话锋一转,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:“就怕,就怕那些根基稍浅,又恰好挡了某些人路的……”
这话说得,就差指着周廷儒的鼻子骂了。
周廷儒被恐惧和愤怒烧得理智全无,脱口而出,带着一股狠劲:“哼!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!我周某人也不是泥捏的!”
话音刚落——
“大…大人!不好了!天塌了!!”
周廷儒那个刚派出去的心腹书办,竟跌跌撞撞地又冲了回来,脸色煞白如纸,声音哆哆嗦嗦!
“慌什么!成何体统!”周廷儒和温体仁同时厉声呵斥。
书办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语无伦次:“刚…刚得的急报!宣大,大同府…出大事了!”
“范家!王家!靳家!晋商八大家……全…全完了!”
“被新任督师卢象升……带兵给抄家了!”
“啪嗒!”
周廷儒手中的毛笔应声掉落,在公文上溅开一团刺目的墨点。
他猛地站起,身体剧烈地晃了晃,一把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。
他脸色由阴沉瞬间转为惨白,失声叫道:“什么?!抄家?!”
“哐当!”
温体仁手中端着的茶杯失手摔在地上,碎成几片。
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靴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死死盯着那报信的书办,声音都变了:
“你…你说清楚!抄家?!罪名是什么?!人呢?!”
书办大口喘着粗气:“罪名……是通虏!资敌!人赃并获,铁证如山!”
“家产,全数抄没!听说…听说光是白银就抄出了几千万两!黄金…上百万两!还有各地的田产铺子无数,总价值不下五…五千万两白银啊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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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万两!!!
这个天文数字如同一柄巨锤,狠狠砸在周廷儒和温体仁的心头!
值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人…人犯呢?”周廷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正被锦衣卫指挥佥事骆养性大人亲自押解!已经过了卢沟桥…不日就要进京了!沿途重兵护送,阵仗极大!”
骆养性亲自押送!
周廷儒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对朱启明的恨意。
他想到的不是那五千万两银子,而是一个名字。
钱谦益!钱牧斋!
东林党魁,朝中清流的领袖,他周廷儒一直想要扳倒却又无可奈何的庞然大物!
钱谦益与晋商勾连之深,他心知肚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