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儒挺了挺胸膛,豁出去了,语速极快,慷慨激昂:
“其一,暖阁奏对,乃君臣机密重地!朱启明竟敢与陛下并坐论事!此乃藐视君威,僭越礼制,亘古未有!置君臣大义于何地?!”
“其二,面君不露真容,以铁面示人,藏头露尾,居心叵测!是对陛下不敬,对朝廷不忠!”
“其三,晋商通敌卖国,罪证确凿!然朱启明不经三法司,不报内阁,擅自锁拿八大家主犯押解进京!直至人犯入诏狱,满朝文武方知!此乃架空朝廷,擅权专断!视国法纲纪如无物!”
“其四,李邦华、毕自严、范景文诸公入阁,皆出朱启明举荐。朝中要职,几成其私相授受之地!长此以往,朝廷威福尽归其门,陛下何以制之?!”
“其五,其行酷烈,有失天朝大将体统!午门当众掌掴敌酋,以妖异之刃割其发辫,行径近乎蛮夷!徒增戾气,有损国威!”
“更有甚者……”
"够了!"一声暴喝响起,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众人循声望去,才发现是朱启明!
竟敢当着陛下的面咆哮朝堂?
一时百官都群情激愤,窃语声更甚。
朱启明不屑一顾,冷眼扫了下周延儒:
“周侍郎好口才。条条大罪,说得煞有介事。却不知,若无本督‘僭越’闪击建虏中军,生擒三酋,此刻建虏铁蹄是否已踏破京师?若无本督‘擅权’整饬张家湾、编练新军,何来今日午门献俘之盛典?何来震慑四夷之威?!”
朱启明向前一步,咄咄逼人:
“暖阁奏对,事涉军国机密,瞬息万变!陛下体恤臣劳顿,赐座商议。此乃陛下天恩浩荡!尔等不知内情,妄加揣测,是何居心?!”
“至于面具…”
他抬手点点口罩,
“本督面容于去年与建奴血战所毁,狰狞可怖,恐惊圣驾,故以铁面遮之。此心可昭日月,何来不敬不忠?周侍郎如此关心本督面容,莫非想替本督摘下面具,让御前失仪,惊扰圣驾不成?!”
周延儒被噎得脸色通红,一时语塞。
督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若有所思,正欲出班。
他身旁的袁可立却已先一步站了出来。
朱启明见状一脸无语,这,提拔了个猪队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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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不是历史上的那个袁可立?
不过接下来袁可立的发言却打消了他的疑虑。
袁可立脸色阴沉:“陛下!周侍郎言辞或有激烈,然其所奏‘暖阁并坐’、‘面具面君’、‘越权拿人’诸事,确有不妥之处!"
"礼法乃国之纲维,法度乃朝廷基石!朱督师功勋卓着,然功高不可盖主,权重不可逾矩!暖阁并坐,开此先例,后世权臣效仿,置陛下于何地?"
"面具示君,终非正途,易启流言,伤及君臣互信!越权缉拿晋商重犯,绕过三法司,程序有亏,纵有千般理由,亦难掩其专擅之实!此风断不可长!请陛下明察,重申纲纪!”
朱启明心里一松,好吧,“原则性”质疑而已!无妨!
正想给自己辩护两句,却见又一个显眼包身形一闪,霍然出列,却是刑部尚书胡应台:
“陛下!袁阁老所言极是!晋商一案,牵涉甚广,理应由三法司会审。朱督师虽有功社稷,然秘拿秘押,置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于何地?此例一开,国法威严何在?臣请陛下,将此案移交法司,依律审理!”
未等朱启明作出反应,督察院左都御史曹于汴也硬着头皮出班,他是言官领袖,必须表态:
“陛下!朱督师功在千秋,然礼不可废,法不可逾。御史风闻奏事,周侍郎所奏僭越诸事,袁尚书、胡尚书所言程序之失,恳请陛下详查,以正视听,安百官之心,定朝廷法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