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忧虑,显然对引入倭人这股力量持保留态度。
代善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。
皇太极在这个时候秘密接见这个心怀鬼胎的倭人,绝不仅仅是听听建议那么简单。
这分明是病急乱投医,或者说,是被那个朱启明逼得不得不寻找一切可能的盟友,哪怕是与虎谋皮!
“都闭嘴!”代善烦躁地低吼一声,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,“是福是祸,进去就知道了!在这里猜疑有何用!”
他不再多看那倭人使者消失的方向,深吸一口气,率先迈入了宫门。
大殿内,气氛比门外更加凝重。皇太极并未像往常一样端坐在宝座之上,而是背对着众人,站立在那张巨大的辽东与朝鲜地图前,身影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紧绷。
听得脚步声,他并未立即转身。
代善等人按规矩行礼,口中称着“拜见大汗”,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有些空洞。
皇太极缓缓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透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他目光扫过众人,在代善脸上略微停顿了一瞬,然后落在方才进来禀报济州岛消息的启心郎身上。
“把你刚才的话,”皇太极略显疲惫地挥挥手,“再当着各位贝勒、大臣的面,说一遍。”
那启心郎腿一软,几乎是趴伏在地上,颤抖着将济州岛被明军将领孔有德、耿仲明占领的消息复述了一遍。
“孔有德……耿仲明……”多尔衮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,脸上满是惊怒,“他们不是东江镇的叛徒吗?怎么会成了朱启明的先锋,跑去占了济州岛?!”
此言一出,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
济尔哈朗、岳托等人也是脸色剧变。
这两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,原是毛文龙手下悍将,对辽东和朝鲜的情报了如指掌!
他们投靠了朱启明?并且占据了济州岛,这其中的意味,让所有人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代善的心直往下沉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。
朱启明不仅能在正面战场击败他们,还能如此精准地利用两名叛将,在他们的软肋上插刀。
他看向皇太极,只见对方面沉如水,显然早已消化了这个消息,此刻正冷眼观察着众人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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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听清楚了?”皇太极终于开口,声如洪钟,“朱启明,亡我之心不死!他这是要在我们东边,再养一条恶犬!济州岛是什么地方?那是卡住我们和朝鲜咽喉的要地!假以时日,明军以此为基础,水陆并进,我大金将腹背受敌!”
他猛地一拍地图,指向朝鲜半岛:“朝鲜李倧,首鼠两端!嘴上称臣,暗地里定然与朱启明勾结,默许明军登岛!此等行径,与宣战何异?!”
范文程上前一步,眉头紧锁,语气谨慎:“大汗息怒。此事确属骇人听闻。朱启明此举,阴毒至极。然,孔、耿二人虽据济州岛,其兵力必然有限,根基未稳。眼下我最担心者,是其‘投石问路’之策。”
他目光扫过地图上的辽西和沈阳,忧心忡忡地继续道:“彼占据此岛,犹如将一块巨石投入水中,意在观我波澜。若我大金因之方寸大乱,贸然调动大军,无论东向或是西守,只要主力一动,国内空虚,则正中了朱启明调虎离山之计!辽西的曹文诏与南山营虎视眈眈,若趁虚而入,直扑盛京,则大势去矣。当务之急,恐仍是稳守根本,静观其变为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