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是巩阿岱最担心的事情。
复州城内,他直属的、愿意死战的女真兵只有八百余人,加上三百多心思各异的蒙古兵,核心战力不过一千出头。
而城中的汉军旗士兵和数量庞大的包衣阿哈,在明军兵威和求生本能下,随时可能变成吞噬他们的洪流。
“把所有女真兵集中到内城和南门、北门要害位置!汉军旗的人全部调往东西二门协防,派人盯着!告诉那些尼堪,谁敢通敌,老子先屠光他满门!”巩阿岱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。
命令被仓促执行下去。
但这道命令本身,就像在已经裂开的冰面上又狠狠踩了一脚。
将汉军旗士兵与女真兵分隔开,并置于相对次要且更可能被首先攻击的东西门,本身就充满了不信任和猜忌,进一步激化了矛盾。
恐慌和某种危险的讯息,在汉人士兵与包衣中飞速蔓延。
“女真主子不信咱们了,要把咱们当炮灰!”
“听说大汗不要咱们了,让烧城跑路!”
“明军说了,投降不杀!孙经略说话算话!”
“与其饿死、烧死,不如反他娘的!”一个时辰的期限,到了。
复州城南门没有任何投降的迹象。
城外,孙传庭面无表情,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中军令旗挥下!
下一刻——
“轰!!!!!!”
第一声炮响如同惊雷炸裂,拉开了毁灭的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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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并非单炮试射,而是来自明军炮阵右翼,一门经过朱启明兵工厂改进的轻型后装佛郎机炮的怒吼。
炮弹划破空气,带着凄厉的尖啸,精准地砸在了复州城南门左侧的城墙马面上。
“嘭!”砖石碎屑混合着积雪四散飞溅,城墙表面被啃掉了一大块,躲在后面的几名后金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震得内脏碎裂,或被飞射的碎石打得血肉模糊。
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“轰!轰!轰!轰!轰——!!!”
明军整个炮阵,超过一百门各型火炮,在同一指挥下,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齐射!
尤其是那几十门后装佛郎机,射速快得惊人,几乎是第一发炮弹刚出膛,炮手就用湿布裹着胳膊,熟练地打开炽热的子铳,换上新的,再次击发!
刹那间,复州城南墙乃至东西两侧延伸出去的城墙,被一片密集的爆炸和烟尘覆盖!
实心弹沉重地撞击着墙体,每一次命中都让脚下的城墙微微颤抖,砖石崩裂;更可怕的是那些凌空爆炸的开花弹,以及大量霰弹,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,横扫城头一切暴露的目标。
“砰!”一门城头的红衣大炮刚刚完成装填,还未来得及发射,就被一枚明军重型攻城炮的实心弹直接命中炮身。
沉重的炮管被砸得扭曲、移位,旁边的炮手被巨大的冲击力撕成碎片,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炮车零件四处飞溅。
“我的眼睛!”
“啊——!”